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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钱拿出来,不知他此时交给自己是何意。

    桓安见妻子望着那些账目发呆,便又解释:“没有一开始就交给你,是怕给你惹麻烦。”

    桓家毕竟没有分家,按说他的积聚都要交给沈氏统一管理,他私自留着不合规矩,若一股脑交给徽宜管,数目巨大,怕叫沈氏有所察觉,再以此为借口来找徽宜的麻烦。他私藏钱财这事不占理,真叫沈氏发现了,会很被动。

    “把这些钱算上,能少些借贷,以后还贷也可以从这些账上取。”

    徽宜听出,桓安知道她要借香积贷的事了,想来也从弟弟那里知晓了她要买个气派的大宅子。

    他却不问那宅子是买来给谁的,也不像弟弟一般劝她买个小点的,亦没有说那些用她嫁妆的话,就这般把他的家底交了出来。

    他难道不知,这宅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用了……”徽宜把账目推还给他。

    “徽华要做赵王妃,确实不能叫人看轻,日后她和赵王打打闹闹起了矛盾,终究有个体面的去处。”

    桓安看看徽宜,“他日你在府上待得不顺心,也可以去小住两日。”

    顿了顿,他继续说:“那个宅子离皇城和东市都近,气派宽敞,还有池苑,倒也不是漫天要价。”

    总之就是,支持她的决定。

    徽宜低首沉默,不看桓安。

    桓安兀自拿出纸笔,重新帮她核算刨去新凑出的钱后香积贷的本息,他没有用算盘,很快就算了一个数目出来,沉思了会儿,说:“很快就能还完,不必忧心。”

    “你何时去签契书?”桓安目光平静认真,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帮她借香积贷的事上。

    徽宜始终低着眼眸。

    她曾经也这般不计后果、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人,她知道这样做有多辛苦,知道这样会有多患得患失。

    她不会再以那样的心意去对桓安,也不希望桓安把所有都托付给她,他们就像一对盲婚哑嫁的寻常夫妻,彼此有所保留,彼此守着边界,该亲密时亲密,该疏远时疏远,不也很好么?

    徽宜始终不答,桓安便知她作何想法,她既然自始至终瞒着他避着他,自是不想叫他掺合进来。

    “若当初你嫁的是陆恒,也会瞒着他这些事么?”桓安声音忽然沉了。

    徽宜颦眉,抬眸看他,“你怎么事事都要扯上陆恒?”

    桓安收回目光,“不提他。”

    默了会儿,兀自替徽宜做了决定:“后日,我陪你去签契书。”

    “你……你就不怕一无所有么?”徽宜断然无法心安理得拿着他的家底去为弟弟妹妹铺路,还是忍不住这般提醒了句。

    桓安却面色平静无甚起伏,认真道:“只要你在,就不会一无所有。”

    他很清楚她是什么人,他知道能把所有放心交给她。

    徽宜望他片刻,那双眼睛始终坚定赤诚,没有一丝丝猜疑犹豫,她先低下了眼眸,一句话没说,只拿过他算好的香积贷本息来看。

    ···

    宅子买定,徽宜便立即让弟弟妹妹搬了进去,乔迁之日,她只请了三五好友在宅中相聚,不想陆母不请自来,也带了一份贺礼登门道贺。

    她瞧见徽宜,又像从前没有任何隔阂似的,亲昵地握着她手,像个母亲一般慈眉善目地打量她一番,忽而遗憾地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看见桓安在旁,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不管怎样,瞧见你过得舒心,我就放心了。”

    徽宜笑了笑,没有接这话,只礼貌地请她入席。

    曲夫人便拉着徽宜的手,小声说:“其实我来,有一事求你。”

    她有意单独说话,徽宜便叫弟弟妹妹待客,领着她去了别处厢房。

    “徽宜,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曲夫人又深深哀叹一息,看上去十分为难。

    看在陆恒的面子上,徽宜客套地道:“伯母有话,但说无妨。”

    曲夫人又迟疑了会儿,似是艰难开口:“你必定也听说了丰宁公主将四郎扣在府中三日?”

    “坊间都说,四郎已和公主……”

    曲夫人倏地抿唇,没脸接着说下去一般,“公主与我写了封信,说要四郎做驸马,其实我心底百般不愿……”

    她看向徽宜,又拍拍她的手:“四郎父亲去世,我和他说过,以月代年守过三个月,便可寻个吉日娶你进门,可他是个心思重的孩子,总觉得父亲的死是他造成的,不忍违背父亲意愿,才与你退了婚,你不知我有多遗憾。”

    徽宜沉默饮茶,不应这话。

    曲夫人便继续说:“人都说‘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我是真心不想叫四郎趟这个浑水,奈何那位公主就是看上了四郎,知道他醉酒,还特意差人送去了解酒药,对我和婵儿亦嘘寒问暖,贴心殷勤。”

    徽宜默默听着,不发一言,耐心等她表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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