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便要离去,说道:“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再细说。”

    “站住。”桓安抓紧木榻,皱眉盯着徽宜已经转过去的背影,“你我之间到底有何不快,连你也要如此戏耍我?”

    徽宜默了会儿,转过身来看着桓安,忖度片刻,说道:“其实,你我早已和离。”

    桓安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徽宜,“你也要戏耍我么?”

    徽宜不知他这一套胡话来自什么样的故事粉本,才叫他以为和离的话都是在戏耍他。

    想来他们做夫妻时,他对她也不曾有这般难舍难分,怎么就会重伤醒来吵着闹着要见她?

    “你忘了么,彬州驿,你写了放妻书。”徽宜只能这样提醒,盼着他能记起一些真实的情境。

    桓安皱眉,细细思量。

    她提及的彬州驿,他印象很深刻,睡梦中多次梦见,历历在目。

    但是,他根本没有写什么放妻书。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风雪夜,她驱车赶路,提着一个冰鉴追上他。

    他起初确实有些生气,肃声训诫她来做什么。

    她却并不恼,像从前一样笑着对他说,我来寻你啊。

    她大老远地特意带着两条松江鲈,在驿店亲手给他做鱼羹。他知道她想跟他一起去,所以,他妥协了,带着她一起去了朔方。

    概因远离长安,离开了她的姑母和表哥,他和徽宜意外地相处得很好。

    他记得很清楚,徽宜喜欢他的字,总是自己临摹,还会让他抓着她的手教她运笔起势。

    下雨了,他们会同撑一伞,在青石街上散步。

    他们还曾遭人追杀,他带着她逃跑……

    后来从朔方回京,她不知为何与他闹了别扭,独自跑来明州,他追来此地,她仍是与他置气,还和他吵架,第一次伤了他。他记得很清楚,她持刀在他左肩扎了下。

    桓安伸手朝记忆中方向摸去,确实有个小疤。

    但是后来,他们就和好了,她还让他去信祖母,告诉祖母他们现在很好。

    她还挽着他的手,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唤着他“夫君”,和他一起去逛庙会。

    还有这回,他们一起乘船出海,一起在甲板上看星星,她任性地不肯回舱室睡觉,他叫人拿了张毯子来,她才肯回去睡觉。

    他们的海船遭遇贼人袭杀,她看见他受伤了,还忧心地跑着去找大夫……

    他记得,他在昏迷前,忽然想起她给他的玉佩似乎许久没有戴在身上了,下意识去摸寻来着……

    凡此种种,连日来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循环,难道都是假的么?

    怎么可能是假的?桓安按了按左肩上那块疤,若是假的,这块伤疤怎可能恰好对上?

    他什么时候写过放妻书?

    桓安仔细回想,想起自己确实写过休书,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后来他决意和女郎生儿育女的时候,就将那封休书撕毁了。

    他此刻病着,脑子确实有些混沌,许多事情都是断章残影,连不起来。

    但那些断章残影,很多又实在真实,全然不似梦境,叫他怎么相信,他与徽宜早就和离了?

    徽宜说,彬州驿,他写了放妻书,他为何要写放妻书?为何要与她和离?

    桓安看向徽宜,目光里犹是坚信着自己没有记错,没有说胡话,对徽宜质问道:“你说我在彬州驿写了放妻书,那我问你,我为何要写放妻书?”

    徽宜见他记得彬州驿,想来还有些清醒,如实说道:“是我要和离。”

    “胡说!”桓安眉宇皱得更紧,“连你也要欺我在病中,神智有些混沌么!”

    他继续对她质问,“你倒说说,你提着两条松江鲈,追我那么远,就是要与我和离么?”

    “果真等不及要与我和离,何须大老远提着两条鱼?”

    “那日风雪大,我不信你冒雪追赶,就是要与我和离!”

    桓安望着女郎,目光深深沉沉的,“你我之间有何不快,明白说与我,不要拿和离的话来骗我。”

    他望着徽宜许久,但见她低眸默然,心中说不上来是酸是涩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温声对她道:“我们没有和离,不要拿这个来与我置气。”

    徽宜看看他,知他一向是个倔犟的脾气,咬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因为旁人而动摇,何况他在病中,神智本就不清不楚,更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他早已病得混淆错乱,把他们和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此时拿来放妻书给他看,他也只会以为是她在作假,在与他置气。

    这其实不算什么难事,等他病好,神思清明,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她现下要做的,就是让他安定下来,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徽宜低眸,温声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你好好吃药,好好养伤,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