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了摸别在腰间的信,略作整理以免掉出来。

    情势所迫,她没有办法收拾什么行装,除了赁车必须要带的钱财,她就只带了这几封信。

    是此前三年里,她模仿桓安笔迹写给自己的信,和她若有其事,郑而重之地回信。

    总共也就八封而已,四封给自己的来信,四封回信。她要带上,等着有朝一日,拿给桓安看,告诉他,她为了维持这段姻缘,有多自欺欺人,费尽心机。

    桓安见到她,会怎样呢?会怪她不听他的话,非要追来么?

    徽宜摩挲着衣角,不自觉颦了眉头。

    他还要怪她么?

    她有什么错呢,她不过就是想和自己的夫君守在一起,想让他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想和他一起陪着他们的娃娃长大,她有错么?

    桓安不会怪她的,她有了身孕啊,桓安怎么会忍心怪她呢?

    一路疾驰,未有片刻停歇,终于在夜幕初临时赶到了彬州驿。

    彬州驿所在偏僻,方圆数十里只这一处官驿,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邸店。

    两处驿店俱是灯火攒动,在这荒茫雪夜格外温暖。

    地上积雪已有半尺厚,徽宜的手脚早就冻僵了,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不知多少回,好在,她到官驿了,马上就能见到桓安了,所有的风雪都要停了。

    她拎着冰鉴朝驿店大门走去,看到风雪里有一双男女站在门口,虽然离得有些远,但雪色映着灯火,将两人身形相貌照得清清楚楚。

    是桓安,和谢家表妹。

    徽宜眼睛一弯,唤了句“夫君”,但她一整日没有饮水,没有吃饭,一来没有气力,二来嗓子都干哑了,这一声“夫君”,出口便没了音响儿,更莫说隔着茫茫风雪。

    她朝前继续走着,看到桓安疼惜地皱紧了眉,解下自己身上厚重的狐裘大氅,裹在谢家表妹身上,将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怎么如此任性?这样大的风雪,染了风寒怎么办,遇上歹人怎么办?”

    虽是责备的话,却满是后怕担忧,听得出来,他刻意压着声音,怕女郎听了委屈。

    “我没事啊,你看,我没有染上风寒,也没有遇上歹人。”谢月镜开心地望着桓安说道。

    “听话,等风雪停了,我叫人护送你回去。”桓安郑重说道。

    谢月镜急得跺脚:“我不回去,不回去!”

    桓安又无奈地叹口气,给人拢了拢大氅,没再继续说教训的话,转身要带人进去。

    徽宜赶忙小跑几步,清清嗓子,朗声唤了句“夫君”。

    终于引得桓安转头望过来。

    徽宜的眼睛弯如璀璨新月,欣然看着他,她也没有染上风寒,没有遇上歹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追上他了呀。

    她还给他带了松江鲈呀,一会儿就可以借驿店的厨房做给他吃。

    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呀,他要当爹爹了。

    她朝桓安走去,想要走快些,可是脚冻僵了,风雪割面,肆虐着她单薄的身躯。

    她想举起手中牢牢提着的冰鉴,问桓安一句,昨日不是说好了,若有新鲜的鱼,就做鱼羹给他吃,怎么不等她呢?

    “你来做什么?”桓安眉宇像方才一样皱紧了,可是,却没有方才面对谢家表妹时的疼惜和担忧。

    徽宜僵住,整个人似与这风雪融在了一起,怔怔望着桓安,试图从他的神色里寻出一丝丝暖意。

    可是没有,他望着她的目光就是和往常一样,冰冷平静。

    看得出来,他很不希望她追来。

    她也知道,他不希望她追来,可是,她来都来了呀,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么,为何如此嫌恶责怪她?

    “你先进去。”桓安又给谢家表妹裹了裹大氅,轻拍了下落在她头上的雪,示意云绮把人领进去取暖。

    徽宜抿抿干疼欲裂的嘴唇,想平复心绪,温和地对桓安说,我来寻你呀。

    可是,她鼻子好酸,她没有力气压下鼻喉之间的酸楚,那酸楚推搡着泪水往眼眶里涌,又被猛烈的风雪打回,在她方才还笑弯了的眼睛里打转。

    “我来……”她的嗓子又哑、又干、又疼。

    “我来,和离。”

    她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鼻喉之间的酸楚终是胜过了这漫天风雪,推搡着那泪水涌出了眼眶,未及滚落在积雪上,便已被风雪裹挟着没了踪影。

    桓安皱紧的眉头尚未舒展,望她良久,说道:“好。”

    依旧平静地没有一丝丝波澜。

    说罢,转身进了驿店。

    要和离,也得进驿店再说啊。

    徽宜知道自己该跟上去,可是她的脚像被冻在了积雪里,拔不出来。

    过了会儿,云绮拿着一个暖炉出来了,递到徽宜手中,说:“夫人,进去吧,郎主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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