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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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朝下的诏令,自今而后非社稷之功不可授爵,便是他五年前平定两王之乱,圣上也只是赐金万两外加一道嘉奖的圣旨,只字不提封赠。

    而今早已不是开国之初封赠大行的世道了,皇朝立国已近百年,太宗朝之后再无封赠之事,五年前两王之乱牵涉甚广,郡王、国公多有诛灭,今上不曾引以为戒大肆削爵已是皇恩浩大,又怎会随意封赠?

    父亲为官多年,不会不明白这层道理,他这般说,不是真的存心激将他去建功立业,只是,就为了嘲讽他,激将他,让他不要和桓宸争抢罢了。

    桓安的指骨快要被自己攥在掌心里捏碎了,但他仍是沉默着,言语上没有一个字的忤逆。

    定国公见他不语,再次道:“我且问你,这事,该如何做?”

    仍旧是要让他自己到驾前去平息这场弹劾风波。

    桓安微微皱了下眉,垂在两侧的手早已暴起青筋,语声却出奇得平淡,“父亲方才不是说,自会去向圣上交待。”

    话音方落,一只茶盏已摔在眼前,劈头落下的还有定国公熊熊燃烧的怒火,“你给我去家庙跪着!”

    ···

    “快去永宁寺告知老夫人,郎主被罚跪家庙了!”

    桓安自幼规矩守礼,允文允武,一向被世家高门奉为子弟榜样,在桓家也从未受过什么责罚,跪家庙只有两次,一次是三年前定国公生辰宴上酒后失德夺人清白,一次便是这回。

    云绮心知一定出了大事,急忙就要差使桓安近随去请荀氏回来。

    徽宜这厢尚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并不知桓安受罚到底因为何事,想了想,还是拦下那近随,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云绮只当她是故意要眼睁睁看着桓安受罚,执意要去告知荀氏,再次差使近随道:“林伽,郎主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么?”

    “不许去。”徽宜也正色严令,屏退近随,看向云绮道:“夫君被父亲责罚,乃是父子相争,祖母回来又能如何?你自是希望祖母能向着夫君,压下父亲的怒气,但你应当知道,能叫父亲罚夫君去跪家庙,必定不是小事,祖母自然是疼夫君的,但你应当清楚祖母为人,祖母不会在大事上过多插手,更不会干预甚或更改父亲的决定,既如此,你叫祖母回来,祖母若是也劝夫君去同父亲低头认错呢,岂不是让夫君更加为难?”

    云绮担忧桓安,哪里还能细思量徽宜话中道理,表面上不言语,心中仍是想着要寻机去给荀氏报信。

    徽宜瞧她神色便知她未死心,念在她终究是一片真心护主的份儿上,耐心多劝了一句:“我先去问问怎么回事,等晚上,你同我一起去见夫君,到时候真有需要,你再去报信不晚。”

    ···

    徽宜去了梅苑。

    “母亲,听闻夫君被父亲罚去跪家庙了,您可知,是何事惹了父亲震怒?”

    沈氏昨夜就已知晓定国公遭弹劾一事,自然清楚桓安因何受罚,就等着徽宜来她这厢打听。

    “想来,是因为弹劾一事。”沈氏也不瞒徽宜,状作公正无私地说道:“也不知是谁弹劾了你父亲,说你父亲废长立幼。”

    她说到这里便停下,观察徽宜神色,瞧着人也极为震惊诧异,当是完全不知情,才又继续说:“你父亲疑心是五郎不孝,做出了这事,想必今日找他问话、责罚,都是这个缘故。”

    徽宜低眸掩去目中愕然,没再说话。

    沈氏也沉默,等了会儿,见徽宜没有开口为桓安求情的意思,主动慈声说道:“你必定不信五郎能做出这事吧?”

    徽宜低眸不答。

    沈氏自顾自叹了一声,仍是满心的和气:“反正我是不信五郎能做这事。”

    “不过呀,”她忽而话锋一转,“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得解决事情。”

    “你父亲近来身子不好,因为这事气得一整夜没睡,其实叫我说,这事不难办,只要五郎去圣上面前为他父亲说句话,这事自然就了了。”

    见徽宜不接话,沈氏也不再弯弯绕绕,直接说道:“珠娘,你是个聪明的,你父亲对你这个儿媳很是满意,五郎不在这段日子,你父亲因为你的孝心其实对五郎都改观许多,谁承想,五郎一回来,又闹成了这样。”

    “有时候,这男人一根筋想不明白,就得咱们去劝劝,珠娘,你去劝劝五郎吧。”

    徽宜仍是垂眸不语,没有像从前乖巧地答应。

    沈氏很清楚侄女的聪慧,也知她绝不像表面这般柔善可欺、随遇而安,想她三年前敢自作主张与桓安行了那事,说不定是存了心思要做世子夫人,而今瞧着桓安有意夺回世子位,想必又着意顺手推舟,夫唱妇随也未可知。

    “珠娘,你是我亲侄女,我便与你说句,连与桓家人都不敢说的实话。”

    沈氏微敛慈色,肃声道:“你父亲若肯叫五郎做世子,不会让世子位空悬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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