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把象牙放在桌上,整了整乱了的衣襟。
“告诉楼下的卫兵,送御医长去慈济修道院。”楚临说,“在主的面前忏悔吧,萨巴列斯,余生你和神像为伴。”
“蔷薇!”洋槐声嘶力竭地吼叫,“你这个恶魔,我诅咒你!你的背后注定空无一人,你的路注定踽踽独行,直至生命的终焉!”
洋槐徒劳地捶着地板,在楼下待命已久的卫兵进门,将喊破喉咙的男人拖走。
楚临闭了闭眼。他的手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光滑的骨刀。
“格雷文。”他忽然唤。
“臣在。”他听见青年应答。
楚临:“你倒是机敏。朕什么都没提前告诉你,你却能在短时间就将屋内的情形分析得分毫不差。”
“臣还以为陛下会夸赞的是臣的忠心。”佯装的叹气声。
楚临只微微一笑:“受伤了么?他手里拿的到底是磨得锋利的骨刃。”
“没有受伤,承蒙陛下关切。”
“这样么。”楚临颔首,“格雷文,你这个靠着在大陆失传已久的魔法就能明哲保身的游医,为什么会练就这么好的身手?”
话音刚落,加雷斯狠狠怔住了。
太大意了。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面对的是楚临,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起义军首领,算无遗策的蔷薇之王,用只言片语就可使出最致命的一击。
“萨巴列斯太孱弱了,臣走遍了公国的每一座城镇,虽然体格不及陛下的骑士,至少也比养在宫殿里的御医长要强壮。”
“以至于要额外练习格斗?”
“和燧发枪的子弹比起来,小把戏终究是小把戏。总得学着防身。”
楚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陛下不信?”加雷斯铤而走险,反问。
“没办法,君王的疑心不得不重。”楚临幽幽道,“没听见洋槐是怎么诅咒朕的么?到头来,只是孤家寡人一位啊。”
加雷斯皱眉,开口却是轻快的、没心没肺的玩笑话:“臣刚刚好歹也与陛下合力除掉一个叛党,看在这份默契上,陛下也不肯稍稍对臣放下戒心么?”
“能与朕称得上默契的人早不存在了,”楚临微微敛了笑意,“你还不配。”
加雷斯笑了笑,无话。
“罢了,扶朕去书房。”楚临起身,伸手过来的姿势矜贵的仿佛那是递给对方的一份荣耀,“第一次圆桌议会还有一堆细节等着朕挨个敲定。“
加雷斯松了口气,按着布钦汉斯堡的礼仪拿出手套戴好。
刚要握住楚临的手,纤细单薄的手背筋骨凸起,猛地用力,将加雷斯一拽!
加雷斯愕然:“陛下——”
他倏然抬眸,楚临右手嗖地抽出脑后银簪,寒光森森的尖刃裹挟着风,径直向加雷斯的方向刺来!
==========作者有话说:==========
陛下最忠诚、最凶猛、最傲娇的小狗在此!(呲牙
第43章 问政
水银般的光划过弧线, 一霎间劈向面门——
噗嗤一声!
铁锈味冲进鼻腔,楚临蹙眉,手腕一翻, 将银簪拔出。
他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以及浓稠的液体哒哒滴落在地的声音。
格雷文喘息着,愣是一声不吭。
“怎么不躲?”楚临厉声问。
他听到格雷文后退一步, 微微倒吸着凉气止痛:“臣想躲, 但躲闪不及……陛下目不能视,身手却干练依旧,臣实在望而生畏。”
“以你方才制服洋槐的身手,想躲过这一击,不是轻而易举?”
“陛下说笑了。陛下的攻势精悍如刀, 臣不过是在一些好斗的混混和小领主手底下的角斗士那里学了几招,动起真格来, 只怕命都没了。”格雷文声音沙哑。
楚临甩手,银簪上的血洒在桌面的信纸上, 点点腥红。
“丧命倒不至于。”他一手将肩头披散的乌发利落地盘起,插好银簪,“朕心里把握着呢, 绝没有杀了刚立过功的臣子的道理。”
“谢陛下手下留情。”格雷文低声说。
楚临眼帘微垂:“今后你就是这儿的御医长了, 格雷文。”
他听到格雷文呼吸一窒:“陛下这是越过了疗愈所御医任职的步骤, 直接任命臣?”
“疗愈所的章程是朕修订的, 朕提拔谁就是谁。”
格雷文话音顿了顿:“敢问陛下,御医长每个月的薪水几何?”
“每个月二十个银币, ”楚临说, “怎么,嫌少的话,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