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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这份礼仪经过简化,最终演变成亲吻王脚下的砖石或地毯。

    而圣主教也因为君主们想要展现对圣教的虔诚,而被默认免于行此大礼。

    但这些不成文的共识,被楚临的一句话所打破。

    尼克洛姆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楚临怡然自得地微微歪靠在羊羔绒软椅里,真丝裤脚下露出不堪一握的脚踝。

    尼克洛姆硬着头皮跪下,双手撑地,以叩头的姿势弯下身,嘴唇蜻蜓点水地触了一下楚临的鞋尖。

    “这也是为了遵守你最看重的礼节。”楚临甚至有些笑眯眯的,脚背轻挑,勾起鞋尖,“希望未来我们能合作愉快。”

    尼克洛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门再次关上,珍妮把空了的茶杯收起来,楚临瞥了女孩撅着的嘴巴,笑:“你又怎么了?”

    “这人不尊重陛下。”珍妮气愤,“他简直就像强忍着没有当着您的面擦嘴,再把手帕丢到地上似的!”

    “随他去。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都是成不了大事的蠢货。”楚临说,“下次不要瞪着客人,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圣主教说得不假,加冕仪式临近,楚临的每一分钟都不属于自己。

    没过多久,柯维拉·萨里恩也来到布钦汉斯堡,在另一间更加私人的会客厅见到了楚临。

    “叔叔请坐。”楚临围着一件特制的长围兜,像个在学校上陶艺课却又怕弄脏衣服的贵族少年,一位专业的理发师站在他身后,拿出几把酷似刑具的剪刀。

    而珍妮站在椅子旁,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

    柯维拉着实被这搭配惊了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想喝药的时候看见头发丝飘进碗里……时间太紧,没办法。”楚临把药一饮而尽,皱眉咂了咂嘴,“所以只能这样,一口气喝光才保险。”

    说完两个人都笑笑,有柯维拉在,楚临状态稍微放松点,也有心情和他开两句玩笑。

    “看来陛下和我的见面也是百忙之中抽空了。”柯维拉说。

    “对于您,我有的是时间。”

    “陛下叫我来,是想好国家的新称了?”

    “叫蔷薇公国吧。”楚临说,“我父亲从没有一日想要背叛他的王,可他在臣民心中早已有胜过拜伦王室的光辉和慈爱。我希望用蔷薇军团的名号来纪念他。”

    柯维拉正色:“骑士王在天堂会收到陛下的心思的。他的恩泽惠及这片土地。”

    理发师小心地用梳子梳起一缕青丝。这是新王的发丝,更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光泽的一头黑发,捧在手里比绸缎还顺滑。

    “陛下打算剪短多少,”理发师用手掌丈量,“到这里?”

    楚临微微垂着头沉默,柯维拉看见理发师把手掌上移:“到这?”

    “……剪短吧。”楚临忽然说,“就到后颈的长度。”

    理发师下意识与柯维拉对看,后者顿时扶膝坐直:“不,陛下,为什么?”

    “加冕仪式上没有留着长发的国王。”楚临淡声说,“再说也只有短发能戴得进王冠。”

    柯维拉瞠目结舌,楚临又对他笑笑,仿佛需要被安抚的是对方。

    “我早想这么做了。剪掉也轻松不少。”他说。

    屋子里只剩下剪刀的咔嚓声。一簇簇柔长的发丝掉在楚临脚边,而他头也不低,只是眸子微微垂着。

    “我希望你留下来,叔叔。”楚临道出他今天叫柯维拉来的真实目的,“中央法庭需要一位审判长,你是最佳人选。”

    “你也知道,我是被骑士王从田间挖掘出来的佃户,那些繁琐的法条我根本一窍不通。”

    “可您有学习能力。这段日子不论多么繁重的工作交到您手里,您都能完美地处理它。”楚临说,“更何况,有些棘手的案子可不是精通法典的老古板能处理得了的。”

    柯维拉摇摇头。

    “对不起,阿临,”他说,“恕我拒绝。”

    明明发出邀请,可楚临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柯维拉会这么说。

    “叔叔想休息?”

    “每个人都只能陪另一个人走过一段路,只不过路程或短或长。”柯维拉苦笑,“我感谢骑士王将我从一无所有的佃户变成风光的骑士、军官,可到了这般年纪,我怀念那个穷小子的生活。”

    “回到故乡后,我想继续当个农民,如果还干得动,就给骑士王立一座墓碑,由我这个属下给他作伴。”他说。

    楚临静静地看着柯维拉半晌。

    “我尊重叔叔的选择。”他道。

    柯维拉:“对不起,孩子,我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自私。我不该在你需要的时候退缩的……可这是我晚年最后的夙愿。革命结束,我的使命也结束了。”

    “不,如果我是您,我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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