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仆珍妮端着托盘走过来。
弗雷德将军看着托盘上一块被烧毁大半边的袖标:“殿下是需要我调查什么?”
“这东西是昨晚我路过达里安·沃特家时瞥见的。”加雷斯解释,“沃特被圣教会高层‘肃清’了。”
弗雷德将军挑了挑眉。
加雷斯:“我和您一样,也不完全相信。圣主教与沃特对立已久,原本已经渐处下风,却突然下了杀手,还是在昨天这个父王和母后最敏感的日子。”
“您觉得是临时起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证据就在这,您瞧,”加雷斯把布片递给弗雷德将军,“昨天圣教会的那些教士打扮的打手走后,我命人再去探查,在火盆里发现了这个。这并不是教会的服饰。”
弗雷德若有所思:“老夫也记得,过去一年,阿斯莱德周边被镇压下来的大大小小的暴动中,这种袖标出现过不下五次,连老夫这个远在都城外的都有印象……”
“现在他们出现在阿斯莱德城内了,还是大祭司家中。”加雷斯用手语道,“加上坎特之墓的暴动,足以说明这群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而且已经渗透到了我们身边。”
“明白了。”弗雷德将军把烧焦的袖标揣起来,“这件事确实不适合交给近卫营或者卫兵队去查,万一被内鬼出卖就糟了。”
“拜托您了。”加雷斯颔首。
二人站起身。弗雷德将军瞥了一眼珍妮,哈哈一笑。
“老夫还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加雷斯:“师父无需有这种顾虑。”
“交给阿临调查不是更妥帖么?阿临更细致周到,也更有经验。”弗雷德揶揄,“殿下莫非和阿临吵了架?”
珍妮心突突直跳,心虚地退到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加雷斯绿色的眸黯淡了。
“大祭司被教会处决时,楚临也在。”加雷斯每个手势都斟酌的慢,“理论上,他也脱不了干系。”
弗雷德愣住。
“有件事,算是我个人对师父您的请求。”
加雷斯定定地看着老者。
弗雷德:“你想让我瞒着楚临,连他一起调查?”
“不。近卫营在阿斯莱德城外有一支精锐驻防,除了我,只有您能指挥得动。我希望您把这支队伍归到楚临麾下,以陛下不会察觉到的方式。”
“为什么?”弗雷德讶然。
“我和父王终有一战了。同归于尽或许还是好的。万一我失败了,我不想楚临跟着我遭遇不测。这些年来,他一心为我,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他现在有串通圣教会的嫌疑。”弗雷德将军顿了顿,皱眉,“殿下,老夫知道您对阿临有感情,可这不是为臣子考虑后路的时候。更何况您要把最荆棘小队、您的底牌留给一个还没洗脱干系的人!”
“我和楚临之间,从没有异心之说。”加雷斯眸色很沉。
弗雷德将军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看样子老夫没法说动殿下了。”老者站起身,“曾几何时,老夫也是一视同仁地栽培殿下您和楚侍卫长……老夫何尝不希望阿临能一直忠心不二地陪着殿下到最后。”
“您从不因为出身而看轻楚临,也是因为认定他正直的品格吧。”
“一介武夫,哪懂得相看什么品格呢?”弗雷德将军苦笑,“不过是看在殿下全心信赖地楚侍卫长,便也跟着押宝下注罢了。”
珍妮杵在一旁,似懂非懂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的手语不大灵光,只能从弗雷德将军的话中推测十之一二。
加雷斯起身,珍妮于是领着弗雷德将军向会客室的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弗雷德将军停下来:
“这一战的确不远了。殿下,只要有需要,老夫这把老骨头愿意最后一次为您领兵冲锋。”
加雷斯眼里闪过一丝动容,郑重地点点头。
“陛下的赐婚令应该很快就要颁发了。”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加雷斯没回应什么,打手语:“师父慢走。”
弗雷德将军跟着珍妮离开后不久,有侍从敲门进入,一个端着托盘,一个打手语:
“殿下,王宫颁发的令诏。”
加雷斯看着银质托盘上的令诏。
他和这东西打过太多次交道,对它的一切细节都了如指掌。
诏书封面用油浸过的硬质牛皮制成,染着红漆,绣着繁复的金边,下方落有拜伦家族的花体字签名和火漆印章,拿起诏书时,还能闻到松木底板上淡淡的高级松香味。
“赐婚令这就来了?”加雷斯表情很冷。
回话的侍从面露窘迫:“殿下,没有您的允许,我们谁也不能提前翻看……陛下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