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坎特之墓
    加雷斯看着楚临轻轻放下刀叉。

    “我没别的意思。”他迟疑着打出手势。

    但他心里说,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回事?

    难得两个人不像君臣,主仆,像亲兄弟一样分享他们并不那么轻松的童年中为数不多的有趣回忆,楚临至少说了十件他干过的蠢事,怎么自己才说了一件就……

    可加雷斯还是打手语:“抱歉。”

    楚临摇摇头,身子却肉眼可见地紧张,像进入防御状态的刺猬,只是剥去了刺。他穿着白色的花边衬衫,肩膀绷起近乎直角的一段折线。

    “你还好吗?”加雷斯用手语问。

    楚临点点头,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

    “殿下不用道歉。”楚临轻声说,“我……我只是有点难为情。”

    加雷斯的手开始不自觉地点着桌面。他自诩不是个怕尴尬的人——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看他脸色——现在的氛围让他隐隐地手足无措起来。

    他把桌上的煎鲈鱼往楚临的方向推了一寸。

    “多吃点,补充营养。”他打手语,“晚饭之后早点休息。”

    这干巴巴的手语,让加雷斯顿时感觉自己像个没眼色的老大爷。

    楚临垂下眼帘。

    “谢殿下。”他从善如流地切了块鱼肉,细细咀嚼。

    餐桌上一阵静默。

    加雷斯喉结滚动。

    “往后我再也不提了。就当我不记得这回事。”他打手语。

    楚临对他宽慰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殿下不用小心翼翼的。”

    “如果让你不舒服,当然要小心避开它。”

    楚临:“没有不舒服,况且没有君主避讳臣子私事的规矩。”

    “即便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也不能吗?”

    楚临眸光一闪。

    加雷斯深望着楚临。他没再动手,那双绿色的眸子却代替他说完一切。

    古往今来,哪有共处一室、同吃同住的君臣呢?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楚临的思绪,他去开门,一个卫兵气喘吁吁杵在门口。

    “打扰殿下了,”卫兵连说带比划,一时不知道该看谁,“刚刚收到消息,坎特之墓的重刑犯们暴动了!”

    *

    入夜。

    阿斯莱德最大的监狱“坎特之墓”外,灯火通明。

    王室卫兵队举着火把,将这座石头砌成的堡垒围起四面熊熊燃烧的墙。

    透过狭窄的铁窗,可以看见监狱内鬼魅般窜动的人影。

    狱警已经失守,那些身手强悍的歹徒夺走他们的武器,冲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给我上!”一个声音嘶喊着,“蠢猪,一个个愣着干什么!”

    卫兵们岿然不动,像一座座铜像。

    “该死!”发飙的是王宫的管家迈尔斯,他踢了一个卫兵一脚,“我的话你们听不见吗?”

    “迈尔斯先生,”那卫兵眺望着夜空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建筑,“您有所不知,‘坎特之墓’里关押的一半都是曾经近卫营的军官,脱下那身衣服,他们就是嗜血的杀人机器。”

    “你的意思是你怯战了?陛下和内政大臣还不知道暴动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要是闹大了,你和你全家的脑袋都别想要!”

    “您知道他们曾经是谁的部署吗?”

    卫兵头盔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被陛下处以极刑的,那个大人,战无不胜的骑士王。”

    僭越的点太多,迈尔斯一时不知先回击哪个:“你——”

    咻——砰!

    黑夜割开一道亮红色的线,信号弹炸开。

    迈尔斯回过头,听见有人喝道:“卫兵队听令!”

    城外山坡上站着无数实枪荷弹的士兵,没有点火把,眼睛却亮得像野外的狼。

    他们之中站着一个人,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荡,即便在深夜里那抹颜色也格外清晰。

    他旁边的副官高声道:“全体都有,立刻撤回王宫,这里由第一近卫营接管!”

    卫兵们转身撤退,近卫营的士兵从低矮的山坡上涌下来,速度快得像狼群围猎。

    “不,你们竟敢!”迈尔斯破口大骂,“我代表王宫向你们发出命令,违抗者死!死!”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按住迈尔斯的肩。

    “殿下?”迈尔斯转过身,愣住了,“殿下,请您下令召回那些卫兵,就算他们真是懦夫,也不应该临阵逃脱!”

    夜色中,加雷斯眸色绿得发黑,肩上的军服肩穗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加雷斯松开他的肩:“军队失去战斗意志,那绝不是一个或几个懦夫就能解释的事。留他们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

    “可是——”

    “父王还不知道暴动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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