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靠山非山
侍卫长看起来对情情爱爱没有兴趣,”添柴的说,“他一心扑在王子殿下身上。”

    扇风的:“也是,说来奇怪,当年王室对侍卫长是出了名的苛刻,想不通他为何这么忠心耿耿。”

    “王室对侍卫长苛刻?”添柴的一脸八卦。

    “你不知道?哦对,那时你还太小,”扇风的一脸老资历的得意,“这话你可别乱传,想当初,陛下和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根据上一任大祭司的指引找到了侍卫长,收作养子。据说为了让侍卫长看上去更像王室所出,他们给侍卫长滴染瞳液,希望他变成绿眼睛……”

    扇风的听得入迷,连扇子都忘了摇。

    “后来王子殿下出生了……陛下想过把侍卫长赶出都城,但那样有损王室的品德,于是陛下勉强留下他,让他和家畜住在一块,动辄被鞭笞,随便哪个下人都能使唤他。摆明了要他自生自灭。”

    “这还能一步步爬到侍卫长的位置?”扇风的快要惊掉下巴。

    “后来殿下被查出失聪,陛下和王后简直绝望了,你也知道陛下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他甚至想过废了亲儿子,从宗亲中另择一位继承人……”

    “太冷血了,咱们这位陛下。”扇风的嘟囔。

    “别胡说八道,陛下也是咱们能非议的么!”添柴的拍她的手。

    “错了错了,然后呢?”

    “然后啊,还是个孩子的侍卫长站了出来,他愿意做王子的贴身侍卫和伴读——这可是个苦差事,你不仅要干活,还得学双倍的功课,万一殿下长大后不堪大任,王室只会把一切怪罪在你身上!”

    “可是,图什么?”

    “谁知道?我又不是侍卫长大人。不过殿下也争气,但凡有一样落后于宗亲中那些同辈,他就随时会失去继承人资格,可他愣是比那些健全的宗亲出色十倍、百倍……侍卫长跟着他,从普通伴读变成布钦汉斯堡的总管家,再到如今的侍卫长,要我说,将来殿下成为拜伦八世,侍卫长就是板上钉钉的内政大臣。”

    “曾经对他那么差,还这么一心一意追随夺走自己宠爱的亲生孩子,换了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没有侍卫长那两下子嘛。别说王子殿下,即便如今见了陛下,侍卫长还不是谈笑风生,哪敢表露一点不敬。”

    “是在赌命吧?选了个有潜质的主子,赌他能给自己荣华富贵。”

    “我猜也是这么回事。眼光真准啊,找了个好靠山……”

    “什么好靠山?”一个声音从背后问。

    扇风的女仆惊声尖叫,添柴的腿一软,两人扑通一声齐齐地跪下来。

    颀长年轻的身影从发抖的二人中间穿过,捡起掉在地上的扇子。

    “你们两个,”楚临淡声说,“可知罪?”

    “侍卫长大人,”两个女仆异口同声,“请您原谅我们的冒犯,原谅我们的口无遮拦……”

    楚临抬起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灶里的火要熄了。”楚临说,“侍奉殿下粗心大意,扣除这个月的薪水。”

    他把扇子放回呆住的女仆手里,转身离开后厨,继续今日份的巡查。

    *

    靳独栖的医术并非浪得虚名,几服真药喝下去,加雷斯的病基本好了个七八分。

    夜晚,油灯透过寝宫的彩色玻璃窗壁,映出霓虹般的光。

    “卫生大臣怎么说?”加雷斯打着手语,“整治河流污染的提案关系到我们怎么向父王回复。”

    “是份不错的提案,可以如实上报。”楚临说。

    “税政大臣的奏折呢?”

    “又是减轻赋税……虽然有理,但陛下听了不会高兴的,内廷的经费还要留着为明年王的诞礼做准备。我来和陛下说吧。”

    加雷斯拿着奏折,在屋内走来走去。他恢复得不错,如今已活动自如。

    楚临坐在他那张有些寒酸的木桌边奋笔疾书。

    王子可以告病休息,政务耽误不得,加雷斯又有辅政之职,担子自然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踱步的人忽然停在木桌边。

    加雷斯:“每次有功劳,你都留给我,触霉头的事全由你来做。这会连带着父王对你的印象也变得不好。”

    楚临笔耕不辍:“殿下多虑了。”

    他没说,加雷斯想得有些天真。

    印象好坏,原本就与报喜报忧无关。

    “太晚了,”加雷斯看了眼窗外的天,“剩下的明天再处理……你在喝什么?”

    楚临悄悄想放下碗:“有点饿了,叫人炖了盅汤。”

    加雷斯眼疾手快,把碗夺过来。

    他病了两天,鼻子灵得很,闻得出这是药味。

    他把碗撂下,手势不自觉地很重。

    “你也感染了?”加雷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