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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帽衫的桑周,犹如一只乌鸦,矫健越过护栏,跳了下去。

    烟波万顷,无垠的瀚海与夜幕衔接,浓重的黑吞噬了世间所有生息,天地哑得没有一丝动静。

    就好像刚才的恶战从未发生。

    陈敬喜一惊,抓着护栏探去,下面已是空空荡荡。

    露天阳台下面还有一个阳台,与楼上的平台隔了三米,桑周跳下去,大概就是在那落地的。

    陈敬喜心中五味杂陈,大概明白了桑氏为何选址这家酒店,桑周肯定提前做过功课,知道他会出席聚餐,早早备好了凶器,穿着初见时那件遮蔽了大半面孔的连帽衫,甚至还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

    陈敬喜琢磨着桑周的言行,不知为何,尝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看着桑周,就像在看一面镜子,同样为了复仇,同样的孤注一掷,却仍然坚守着自己做人做事的一套原则,阴险的法子不用,偏要堂堂正正地出击。

    站在桑周的位置,能支使的狠角多了去了,可桑周选了最笨的路,要亲自动手解决他。

    多执拗啊。

    难道血脉的力量真有那么强大,以使得他与他如此的相似吗?

    陈敬喜孤独伫立于夜色,想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桑周打不过他。

    骚乱渐息,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有人过来做笔录,在绿植里捡到被陈敬喜丢掉的匕首。

    梁平生在警察的搀扶下找到了陈敬喜,他分明什么也看不见,眼神却深邃得似要洞穿他,陈敬喜明显感觉梁平生握过来的手在颤抖。

    是惊魂未定吗?还是在担心他?

    可梁平生始终缄口无言,陈敬喜把那只手按在脸上,梁平生就这么缓缓抚过他的面颊,叹了口气。

    宁慎独调完监控过来,对陈敬喜说:“监控我过了几遍,你们动手那块儿刚好是盲区,拍的清晰度不够,需要拷贝回队里,让技术组再复原一下。”

    “匕首上有我跟桑周的指纹。”

    “已经上交技侦了。”

    陈敬喜想了想,问:“桑周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能照出他的脸吗?”

    “现在技术比以前强多了。”宁慎独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新的智能识别系统,以前靠人脸还有认错的时候,现在只需要通过体态步态就能精准锁定了。”

    桑周是计算机专业的,他了解的会比陈敬喜少吗?

    但一想到桑周读书是十年前的事,现在靠连帽衫躲监控就想糊弄过去,到头来还是会被警方锁定,陈敬喜忍不住弯了嘴角。

    回程路上,吃人的沉默在发酵。

    陈敬喜一边开车一边复盘与桑周的恶战,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梁平生看不见,怎么会在危急关头喊“危险”?

    陈敬喜眸光一冽。

    梁平生总不能靠的直觉吧?

    最有可能的是,梁平生那会儿刚得知来找陈敬喜的人是桑周,且桑周带了刀,或者说端了一杯可能下了毒的果汁。

    至于梁平生从哪得到的情报,不清楚,但消息一到,他一时心急,脱口而出“危险”。

    陈敬喜越想越沉重。梁平生就在他的旁边,呼吸均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车停到地下车库,梁平生拧了拧门把,发现打不开门,转头去看陈敬喜:“敬喜?”

    陈敬喜撑着车座靠了过来,自下而上,挑着眼,端详着梁平生近在咫尺的俊脸。

    “梁平生,我问你答,别给我打马虎眼。”陈敬喜冷冷道,“你瞎了,怎么喊出的那声‘危险’?谁跟你说桑周来了?”

    梁平生眼睫微颤,又是一个欲言又止。

    陈敬喜强调:“想好了再说。”

    梁平生低头,恰好枕在陈敬喜的肩上:“是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保护我?”

    陈敬喜猛得想起之前那次,他大砸特砸总裁办的文玩,起因在安全通道逮到梁平生派来跟踪他的探子,那时的他被情绪裹挟,怒不可遏,索性翻出一笔旧账来跟梁平生对峙,梁平生给出的答复是“叫他看着你,防止你出意外”,和如今“派人暗中保护你”的说辞如出一辙。

    陈敬喜抽掉了自己的肩膀,让梁平生靠了个空。

    “你跟我提起你见到了桑周,我就一直在惦念这事。”梁平生,“我承认我不对,我不应该。”

    陈敬喜竖起食指,抵在梁平生喋喋不休的嘴上。

    “不要道歉。”陈敬喜说,“你担心我,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怕你嫌我烦。”

    “我不会。”陈敬喜摇了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梁平生,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反而是你派人盯着我,让我感到不舒服,我不喜欢。”

    “可你一直在逞强,我知道的。”梁平生罕见地顿住了,“我也在反省。但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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