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区拘留所。”
“行。”
竟然梅方接受了他的请求,陈敬喜也放下心来。
他拉了个骰盅,加入他们的游戏,一直玩到金汤力见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陈敬喜边穿外套边离场,掏出车钥匙,开车回梁平生家。
这个点,吴宇大概到家了。
陈敬喜如此想着,打开家门,果不其然,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饭厅里,梁平生正襟危坐,不过他不是在吃饭,他的膝间摊开放着一本书,在读。
吴宇正在厨房里忙活,那一张俊脸上大写着不耐烦,跟他系粉红色围裙手握一把锅铲的样子格格不入。
“你还知道回来啊。”贤惠的吴宇一张嘴就能呛得人半死。
陈敬喜自知理亏,懒得跟吴宇争。
他坐到梁平生边上,问他:“都八点半了,你还没吃饭啊?”
“我吃过了。”分明没跟吴宇说话,他搭腔的速度倒是一流,“梁先生还没吃,说要等你回来。”
梁平生合上书,放在一边:“行了。开饭。”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一想到梁平生等他回来才开饭,陈敬喜便觉得心头一热。
陈敬喜欣赏着满桌子的菜,不得不感慨还是吴宇厉害,上到东北的锅包肉、小鸡炖蘑菇,下到闽粤的炒空心菜、菠萝咕噜肉,他样样拿手,烧得就跟本地名厨一个味道,把陈敬喜吃得一碗饭不够,两碗饭不饱,硬是干到第三碗,吴宇一边给他添饭一边用嫌弃的眼光打量他,像是在说“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最后,心满意足的陈敬喜瘫在餐厅椅子上,打着饱嗝,动也不想动。
吴宇给油烟机喷上清洁剂,把抹布拧成尖,压进缝隙里,用力地擦拭。
他一边擦一边碎碎念:“陈敬喜,我就想问了,没我在,你们俩连热水壶的包装都不拆一下是吧?”
“热水壶?哦。好像是有个热水壶,我网购到了。”陈敬喜吃饱饭脑子也转不动了。
他绞尽脑汁去想,才想到跟马眼棒一起拿上来的热水壶。当时只顾着马眼棒了,哪还记得什么热水壶啊,跟梁平生纵情完就更想不到了,索性包装没拆,放在岛台上。
梁平生么,眼瞎的,放一年估计都看不见。
所以吴宇今天一来就看到没拆的热水壶。
“你拆了没?”陈敬喜问。
吴宇的沉默比沉默更沉默:“……”
“好用不?我刚买的。”陈敬喜去漱了个口,活动了下筋骨。
余光又见吃完饭的梁平生坐回了他的懒人沙发。
也不知道梁平生什么时候把他的懒人沙发搬进卧室的,是因为吴宇么?
“不好用。你现在就给我退了。”吴宇回。
“真假的?我烧烧看。”陈敬喜钻进厨房。
他一米七六的个子,在近乎一米九的吴宇面前活像个小矮人,偏偏他还爱钻人胳肢窝,脑袋一凑过来,吴宇差点顺手当油烟机擦了。
吴宇:“……你能滚不?”
陈敬喜往热水壶里注满生水,开始烧。
“行,我滚了。”
趁水还在烧,陈敬喜圆润地滚进卧房,去找梁平生。
梁平生仍然膝间一本书,朝着霓虹璀璨的淮海,气质深沉犹如广袤的大地。
陈敬喜按住他的大腿,把他苦苦经营出来的心流击了个粉碎。
“梁平生,我现在已经学成盲文了,你要不要考考我?”
他大咧咧坐在沙发扶手上,正好偎在梁平生宽阔的肩膀上。
陈敬喜搜到公文包里的便签和圆珠笔,递过去:“你随便写点什么。我来认。”
要说梁平生的手还是那么好看,尤其是握笔时,拇指与食指稍稍发力,指骨便凸起一小节,拉出手背清晰的筋。
游走的笔尖牵动手背的筋,时而凸起,时而凹陷,无异于活塞运动,把陈敬喜看得入了迷。
陈敬喜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写好了。”
梁平生归还纸和笔的时候,陈敬喜还心猿意马着。
“哦,写好了是吧……”
他接过梁平生写的便签,擦亮了眼,努力辨认。
好嘛,连梁平生画的点都跟他本人似的秀色可餐。
陈敬喜觉得自己真是快疯了。
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光是觉得那几个点扭得像蝌蚪,钻得他心痒痒。
他辨认了足足五分钟,才不确定地报出上面写的内容:“我,爱,你?”
“……”
陈敬喜后知后觉他念了什么。
这会儿蝌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