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不语。
沉闷的车厢仅有引擎微弱的嗡鸣。
到了魏瑞恩注册的乳制品公司,陈敬喜上楼,发现它根本就是具空壳。
大门上锁,里面像被抄了家,稀乱的纸屑散落一地,几张废弃的折叠椅横在亚克力招牌下,连台正经电脑都没有。
相当于白跑一趟。
陈敬喜又去了趟魏瑞恩的酱料公司,结果发现那里相较乳制品公司好不到哪里去。纸屑翻飞,撕碎的快递单和空档案袋堆砌在过道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确实是线上预约了魏瑞恩。”陈敬喜给魏瑞恩打电话,“你等我问问——”
结果冰冷的电子女声回绝了他的期待。
他愣在那:“不对啊,我上次打过他的电话,他听完我的请求,跟我确认了预约时间。”
“陈敬喜,你泄漏身份了吗?”
“没,我说是网上了解到他们有生产资质,来谈乳制品采购,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陈敬喜否认,“给的身份是假的,就怕他们起疑心。”
“看来是打草惊蛇了。”凌岚翻着手机,“我刚查了工商,这两家公司三天前提交了地址异常变更申请。魏瑞恩那边,可能一周前就在跑了。”
陈敬喜寒噤。
他再次想到桑周,以及木板上那句“不知代价是什么呢”,分明只是行字,却如桑周本人向他娓娓道来,绕梁的余音久久不肯散去。
桑周,是不是一直都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今天就先收手吧,我明后天想想对策。”凌岚说。
第37章 念头
联系不上魏瑞恩, 陈敬喜只好将调查往后挪一挪。
就在这空当,任竟成又不依不饶找上他, 看来是出狱了,还能打电话。
“陈敬喜,是你叫龚述敏朋友来照顾我的?”
任竟成的口吻冷得像冰,陈敬喜一时没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任竟成近乎病态的大笑。
“陈敬喜啊陈敬喜,你到底在干什么?”男人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什么干什么, 我该问你才是,怎么能进看守所去。”陈敬喜回过神来, 颇为愠怒地反击, “你不是学法的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跟你没有关系!”
“任竟成,我是叫梅方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不正常!”
“什么叫正常?”
“你根本不清醒, 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是,已经分手了。”任竟成冷笑, “所以你让他来干嘛?我跟他何干?叫他滚!”
陈敬喜拔高了调:“难道你还想再进一次看守所吗!”
果不其然,提什么不好,提起看守所,偏巧踩在任竟成的雷区上, 他顿时勃然大怒:“都说了跟你陈敬喜没关系!”
陈敬喜深呼吸一口, 压下怒火的同时,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是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就让他走吧,反正我已经把钱打他账户上了。”
“陈敬喜,你在钱上分得倒是很清。”任竟成不无痛楚地指责,“你能想到让人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就没回来过一次,公安挂号信都没拆。”
“我回去干嘛?”
“哪怕是喂一下毛球。”
听到毛球,陈敬喜眼皮跳了跳,离家前毛球咬着玩具,那双水汪汪的眼里满是不舍,他忽然感到一阵担忧:“它怎么样了?”
“你关心狗都不关心我!”
陈敬喜被气笑了:“任竟成你又在无理取闹!”
任竟成态度一下软和了:“我交代过梅方,我不在的时候让他替我喂它,从看守所回来以后,都是我在遛它。”
“如果你养不动了,我可以替你养。”陈敬喜这时又想到了梁平生。
梁平生一天到晚孤零零的,话少得可怜,养只小狗或许能给他做个伴,让他开朗一些。
他想得越远,任竟成劈头盖脸的指摘就离他越远。
“不劳你费心。”任竟成冷冷道。
自他撂下傲慢的推辞,空气便安静了下来。
到最后,陈敬喜都想不通跟任竟成还有什么可聊的。
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任竟成的声音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陈敬喜感觉再不打起点精神,他都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了。
“陈敬喜,我之于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敬喜斟酌着措辞,不想进一步刺激任竟成,于是折中,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说法:“一个好人。”
除此以外,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到。
他真的很疲惫,每天要通勤,面对大大小小的事务,分身乏术,应付不了任竟成。
怎么就从惺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