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感觉到他在她的怀里猛烈抽搐,泪水汹涌流出。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加大力气,抱紧他。
许久,李道贤的哭泣停息。
他伸手,反抱住她,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与她交颈而言。
“姐姐,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对李正洙的话反应那么大。”
“你想说,你自然会说。”
“因为,”李道贤抬起眼睛,睫毛不停颤抖,唇角也在发颤,“妈妈的死可能与我有关哦,姐姐。”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说完,还笑了一下。
夏琳却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痛苦,她恨不得现在就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
可是不行,她不该知道那时候的事。
她只能诱导着他说出来:“道贤,是间接的关系吗?”
“嗯。”
“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妈妈需要一笔钱付手术费,却把那笔钱给了我让我交学费,虽然我不知情,可就是因为我,妈妈才耽误了手术。”
“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
“也许,真正耽误你妈妈做手术的钱,不是你交学费的那笔,是被你的爸爸拿去赌博了。”
夏琳说着陈述句。
李道贤愣了好久,苦笑,说:“姐姐说得像真的一样,可惜,这只是姐姐的猜测。”
“嗯……”
“可惜,姐姐那时候还没有盯上我,没有在我的家里装摄像头。”
李道贤侧着脑袋,微笑,再次故意拿轻松的语气说道,声音却是可以立刻哭出来的程度。
不。
是已经哭了,又一次,他低下头,泪水落个不停。
他厌恶自己今天哭泣频繁。
尤其是在刚刚见完李正洙后,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丑陋、阴暗、还爱哭的死老鼠。
他忍不住把这种自拟说出口。
夏琳听见,怔了怔,笑道:“就算你是老鼠,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鼠。”
李道贤吸了下鼻子,说:“姐姐,老鼠怎么会可爱呢?”
夏琳说:“可爱啊。再也没有比我面前的这只‘老鼠’更可爱的存在了。”
她说完,不等他回驳,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住他的嘴唇。
哭声一下子寂静。
李道贤一沾到她的唇瓣,脑海就空白了,就像染上药瘾的人,说着不要,身体却渴求到发疯。
他们分开的时候,她的嘴唇都被他亲肿。
夏琳嗔怪看他。
李道贤咬唇,垂眸,说:“对不起,姐姐。”
他今天似乎格外脆弱,光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泪水便又要落下。
夏琳赶紧伸手,按住他的眼睛,说:“没关系,道贤,我原谅你了。”
李道贤“嗯”了一声,低下头,扎进她的怀抱。
他们两个已经在路边抱了很久,他却还是舍不得松手,就像他一放手她就要离开他似的。
如果。
如果说,她要因为今天的事,离开他,他想他也是没有理由挽留她的。
“姐姐,你明白吗?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帮李正洙还钱了。”
李道贤猝然开口,对她说道。
他怕自己再不说,就反悔了,就一辈子都不想说了。
欺骗姐姐不也很好吗?
骗她,李正洙不会再来,她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受到牵连。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清楚,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欠妈妈的,他要在爸爸的身上还清。
夏琳知道他在想什么。
漫画里很多格分镜展示过李道贤自我折磨的内心,他被困在李正洙的谎话中,深信妈妈的死是他的过错。
可是,不是。
那天,那笔重要的钱根本与他的学费无关,而是被李正洙拿去赌博了。
‘赌一把,说不定不只是手术费,连往后的住院费都有着落了!’
李正洙当时抱着这种赌徒心理,一把将妻子拖入了地狱。
夏琳实际上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道贤。
只是他不相信。
她要想他相信,就得告诉他:我是穿越过来的,道贤。
我知道,这个世界全部的剧情,我知道,要怎么帮助你解开你对家人的心结。
而我为什么不说?
夏琳清楚其中的原因,又困惑,伪善,自欺地想:不,她不知道答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
她知道——她一旦帮助他解开李正洙的事,他就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