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前把浴袍换回了卫衣,于是,此刻,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肚子。
李道贤的腹部陡然一紧。
“你不要,突然,碰我。”
他别开头,脸红到耳朵根,屈身,手抓住枕头往下面压了压。
夏琳一点没注意到他的情况,注意力全在她从他的口袋里取出的名片上面。
“金政赫,他不是什么好人,道贤,你绝对不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李道贤愣住,掀眸,适才哭过、还雾蒙蒙的狐狸眼望着她。
“你知道,他对我提了什么要求?”
“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道贤怀疑地问,他的心里对女人的警惕,此刻已经到了可以报警的程度。
自称姐姐、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金政赫对他说了什么。
难道说,她是金政赫的仇人?
李道贤又有了一种新的猜想。
而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继续劝说,叫他千万不要理睬金政赫。
李道贤不耐烦地问:“为什么不能?”
夏琳说:“因为人就算再穷,也不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道贤。”
李道贤:“……”
李道贤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啊,你这个人真是太滑稽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正是出卖了灵魂,才会认识你吗?
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不也是为了睡我,才和我来到家里的吗?
李道贤想,就算她是疯子、是金政赫的仇人,也不会改变他们是卖家和买家的关系。
自然,也不会改变他和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突然之间,李道贤选择朝女人主动出击,他想要撕破她那张清高、虚伪的脸。
他起身,靠近。
夏琳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本能退后了几步,被他一把推到墙边。
李道贤伸手,壁咚她,狐狸眼弯起,朝她笑了下,随后,低下头,吻她。
夏琳急忙避开。
李道贤的唇撞上她的侧颈,他蹙眉,却没有停下,选择继续亲吻。
动作缓慢、拙劣,可还是留下温热的濡|湿。
夏琳不堪这种触碰,呻|吟出声,手臂用力挣扎,把他推开。
“李道贤,你疯了吧!”
“疯的人是姐姐吧?”
李道贤直起身,勾唇笑道,拇指抹了下嘴唇。
“居然和我说‘人再穷都不可以出卖灵魂’?笑死人了!”
夏琳睁大眼睛,“可我说的是真心话呀!难道道贤你不这么想吗?难道道贤你真心想要出卖自己吗?”
李道贤点头,笑容灿烂,说:“想啊。我现在就在卖,我卖给你——”
言罢,他又要吻她,他的手这次扣住她的后脑勺,赌她不可能再躲开。
岂知,一记响亮的声音会爆发在空气中。
李道贤登时感到自己的左脸泛起火辣辣的疼痛,他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打他的人却先哭了。
夏琳咬唇,哭着摇头,看他的表情,像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道贤,你快醒醒吧!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全世界想要买你,我也不会想要买你!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家人啊,道贤……”
该醒醒的人是你吧。
李道贤好想对面前的女人这么说道。
可是,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扇向他的巴掌确实让他对金政赫的看法清醒许多。
他想到前天晚上,包厢里,那个男人的下属也是这么扇向自己的。
‘金社长给你开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还在这里犹豫、扮清纯,恶不恶心?!
‘还是你觉得你除了这张脸和身体,你这个人,你李道贤这个人,还有其他的价值?
‘有吗?别做梦了,臭小子,你也是时候认清现实了吧……’
苦口婆心的话,好心劝慰的语气,用力扇倒、让他嘴角流血的巴掌。
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倘若李道贤站在第三人的视角,看着房间里的事,他能立刻做出这个客观的评价。
他能一眼看出,此人和金政赫玩的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
下属打他。
金政赫说:‘放他走吧,我不想为难他。’
他们这么做,他就能在心里产生一丝“或许金政赫也不是什么坏人”的想法了。
可是,其实,他是明白的吧?
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两个人都是加害者。
他只是没得选而已。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