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淮瑜一本正经地点头,进了房间冲着卫生间走。
镜子里倒出他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左右转转,洗了手捏捏,脸颊的软肉消失,撩起衣服努力锻炼出来的腹肌也随着掉称消失,现实过于痛苦,不仅写不出来歌,连肌肉都弃他而去。
简淮瑜倒吸一口凉气,“嘶”的很用力。
扶着门框,他苦笑:“有没有不吃东西长肉的秘诀?”
话太熟,像极了‘我喝白开水都长胖’。实质上是今天一口小零食,明天一顿小烧烤,就是没在正确的时间吃正餐而已。
他是今天吃一顿,明天不想吃,后天说前天不是吃过,想大喊‘人到底为什么要天天吃饭’,又没力气只能吃一口再喊。
江牧椿摊手,从冰箱找出盒糖块用热水冲开:“你喝点水缓缓,我去洗澡一会你再洗。”
“谢谢。”简淮瑜从卫生间挪出来,摊在沙发上,端着冒热气的玻璃杯小口小口抿。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简淮瑜感觉卫生间传出水声越来越小,无力感再次涌来上了。
几天没看手机,原本淡忘的评论又开始在脑海里回荡。他能很清晰的想起每一条讽刺的评论,胃里像是乘了一艘小船,左摇右撞要带着食物,从嗓子眼里扬帆起航。
简淮瑜不想浪费大家的心意,捂着嘴,蜷起腿顶住胃。甚至没发现江牧椿从卫生间出来,直到手里的杯子被抽走。
他愣愣地扬起脸,脸颊被带着水汽的手掌贴住。江牧椿背身放下水杯:“很难受?吐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不用。”简淮瑜对着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麻烦你……”
手刚松开就捂了回去,压下嗓子眼里的酸水,眼眶泛出生理性地红,闷闷说,“我没事,你别管。”
江牧椿叹了口气:“你确定不用我管。”
简淮瑜捂着嘴点头,脑袋在肩膀蹭过偷偷擦眼泪,他没法控制生理性的眼泪,好丢人。
他不想这样的,只是控制不住。
“好。”江牧椿说完,推来垃圾桶重新倒了水,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转身进了屋。
“我不关门,有需要你喊我。”
简淮瑜缩在沙发里脑袋靠在膝盖上,等着胃痉挛结束。
他没浪费食物,也没辜负心意。情绪来地快,去的也快,从沙发爬起来,郁闷地关掉客厅灯。
走进卫生间,镜子被水汽糊住,只能显出大概的轮廓。
耳鼻喉说他没病,建议去精神科。心理医生开得检查太多,他没力气一项一项去完成,做了几项干脆让医生对着有的报告。
凑合开药,他和医生说自己心态挺好的,就是睡眠不足,很快就没事了。
医生只是诧异地看他,开药。
简淮瑜认为自己只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会好的。去医院好累,多睡觉会没事的,但他就是睡不着,医生也不让他吃安眠药。坏医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好在浴室里的热气没散,很暖和。磨蹭着把衣服和自己随便涂满泡沫,冲干净。
裤子是防水的面料,洗湿费劲,压根拧不干,简淮瑜提着往下直滴水的衣服走出来,摸黑往外走。
手刚扶上门把,江牧椿的声音突然响起:“记得喊白云。”
简淮瑜手捏捏衣服,转身忐忑道:“江牧椿,江老板要不你帮帮我,我拧不干。”
“来了。”江牧椿几步走过客厅,伸手接过成团的衣服,“可以开灯吗?”
简淮瑜没回答,直接打开灯。
江牧椿眨了眨眼睛,试探地看他。
“你别这样看我,好奇怪!”简淮瑜搓搓胳膊,强调,“我就是怕有光影响你睡觉,我好的狠。”
说完,他扭身钻出房间。
江牧椿看着他的后背,没敢说话。他觉得简淮瑜像哈气的猫,有一串bug代码和底层代码相互反驳,又很礼貌的不伸爪子,不炸毛。
他跟出去,简淮瑜找到了晾衣服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般的用布擦绳子。
江牧椿定睛,发现是简淮瑜昨晚擦脸的毛巾。
还是有事的,至少他知道此刻的简淮瑜很不安,对他很抱歉。
江牧椿走到他身边,拧干衣服手臂用力抖开衣服,用手抚平褶皱。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瞬间,简淮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不起,我先给你道歉。”简淮瑜拍拍他的胳膊,“你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江牧椿食指和拇指相捏,抬手在嘴边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