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刚烤火的热量,冷风一吹散的无影无踪。简淮瑜带着寒气,泥鳅似的钻进被窝,还没等他靠抖生热。
江牧椿掀开被角,手腕一甩热水袋直接滑进他怀里:“注意点别感冒。”
“哦。”简淮瑜抱着热水袋,靠墙平躺,尽量多腾出点空隙:“睡了。”
江牧椿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尽量不让热气跑走,床比看起来还小,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到简淮瑜的胳膊肘。
身旁的人没睁眼,一套小动作把热水袋挪到中间隔出楚河汉界。
“抱歉。”江牧椿往外挪。
“确实。”简淮瑜在旁边沉默了片刻,“你胳膊肘好像寒冰杵。”
“……”江牧椿。
“开玩笑的。”简淮瑜噗呲笑了出来,“我没那么矫情,热水袋放中间更暖和。”
二十分钟后,江牧椿的呼吸变得平稳,简淮瑜侧身撑开眼,看到他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得很安详。
草原上的无序风声,吹散他逃亡般的情绪,简淮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余光扫到火炉反应过来房间湿度太低,轻手轻脚爬下床,给琴塞了加湿器。
手碰到琴弦,发出极轻一声在算不上安静的房间中回荡,嘈杂却不刺耳。
他恍然抬头去看床上的人,丝毫未动没被他吵醒,睡的很安稳。
门口悬着的光映亮地面翠绿的小草,草随着风在眼前不停的摇。简淮瑜呆呆地看了一会,重新爬上床,不知道数了多久旁边人的呼吸声,昏昏沉沉睡过去。
阳光从玻璃窗钻进室内,炉子星星点点只剩烧透的炭点。
江牧椿有生物钟,早上七点半准时睁眼,旁边空荡荡的伸手去摸没半点温度人早起床了。
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原本只能隔着屏幕,听到的旋律在门外响起。江牧椿等到旋律接近尾声才起身,推门出去,跟着声音看到了站在河边的人。
简淮瑜转身和他对视,把琴往身后藏,动作一顿,自然地仰起脸朝着他笑笑。
昨夜他没耳鸣,天一亮简淮瑜激动地拎着琴想要试试自己是不是恢复正常,曲子过半耳朵又炸开嗡嗡声。
长时间不练手僵的厉害,好在肌肉记忆让他不用耳朵听也能拉完整首曲子。
江牧椿朝着河岸边地人,喊道:“早上好,您这是?”
“江老板,早啊。”简淮瑜把琴放回盒里,缓了缓情绪,无奈道,“献丑献丑,耳朵出了点小问题被乐团开了。”
既然都是刚认识,胡说八道也没关系,简淮瑜不认为这小子会去探究真假,谎话编地没有任何负担……
江牧椿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现在呢?”
没事,不用不好意思,骗你呢。
他低头苦笑着摆手:“时好时坏的,不聊这个,你不说新疆的风会把烦恼吹走吗。”
他拎着箱子往上爬,院里的大黑狗甩着尾巴跟在简淮瑜身后。
江牧椿疑惑他们好熟,拿了根肉干:“咪咪来这边。”
‘汪!’咪咪甩着尾巴,咬过刚得到的肉干,扭着屁股贴回简淮瑜的大腿。
“咪咪?这么萌的名字。”简淮瑜腾出手搓狗脑袋,“它平时吃什么?”
“有自动喂食器,或者它跑远点去马场蹭饭。”
养在牧场的狗只要不咬人,大多不拴,江牧椿和他解释,咪咪是整个牧场脾气最好的狗,专门留在这边保护客人。
进了屋,江牧椿明白为什么咪咪会亲近他,垃圾桶里至少6根肠衣还有三明治的皮。简淮瑜为了和狗打好关系,大早晨给狗开小灶。
江牧椿视线在他和饭团身上移动:“所以你把自己的食物全喂狗了。”
是个陈述句。
“身材管理。”简淮瑜朝他笑,靠在床边,“不?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我哥说的话你别当真,就逗你玩呢。”
江牧椿没回答,站在门口安静的看他。
他亲耳听到面前的人拉动琴弓发出熟悉又悠扬的曲调,他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只不过这人比屏幕里更瘦,更白,明明在眼前,却好像风一吹就要消失。
江牧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明明向往已久的人出现在眼前,却并不激动,甚至有些难过。
与其说简淮瑜和在光线汇集的舞台上不同,不如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江牧椿就知道,简淮瑜和他从歌声里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只不过江牧椿清楚眼前的人有多热爱舞台,他一定是逃到北疆的。
简淮瑜突然问:“你是不是得吃早饭?”
江牧椿抿唇:“正常人应该都要。”
“那你吃,我中午再说。”他往江牧椿怀里丢了条蛋白棒,弯了弯眉眼,“昨天辛苦你了,拜拜,我就不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