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让他先上台领奖,之后长休一段时间,慢慢调整。
可简淮瑜无法接受,很任性地在微博发一句“抱歉,活动无法参加”。
背着自己的小提琴,用身上不多的现金在汽修站租了辆破夏利。
瞒着所有人,从北京逃走,试图找找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摇晃。
简淮瑜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白色的云在天空缓缓飘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他没动,直到手臂被拽住,整个人拉出车厢。拽他的人凑上来,一双暗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你没事吧。”男人犹豫了一瞬,“你撞到草料……”
简淮瑜看着对方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听不见,你别碰我!”简淮瑜伸手,想要推开眼前多管闲事的人。
手伸出去使了十成十成的力气,推在眼前的人肩膀上,男人丝毫未动,没等他开口,眼前天空不停的旋转,耳朵里发出一阵嗡鸣。
简淮瑜收回手,单手摸上额头感受皮肤碰到温热的液体,抬手一看,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黏在指尖。
“有镜子吗。”简淮瑜比起耳鸣,此刻他担心自己的脸。
比起耳朵,至少现在他没打算对自己的脸破罐破摔,更不打算传出渣男被打破头需要整容的谣言。
男人一愣打开手机屏幕,递到他的眼前。屏幕里,照出一张苍白又精致的脸,简淮瑜随意抓起额角的发丝。
额角被擦破一小块,渗出的血液也已经结痂。他蹙眉凑上去确定只是破皮,就算不管也不会落疤痕,推开手机直挺挺的躺回草地。
“谢谢啊。”
“先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简淮瑜他隐约只能凭口型看出院字,不过,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说的是去医院。
他在口袋掏了掏,摸出一张卡:“密码260214,当没见过我,要多少自己取。别管闲事。”
卡往眼前人的鼻尖上一递,男人顺从的接过。
简淮瑜看他拿走直接闭上眼,想安静躺一会,至于其他的糟心事,爱t管谁管。
忽然额头传来微冷的触感,他控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睁开眼对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温热的水汽喷在他的脖子上,马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他,没半点礼貌,嘴筒子在他胸口拱。
简淮瑜伸手推,气笑了,骂骂咧咧地:“马不懂社交距离就算了,人不……”话没说完,屏住气,再说小马刚喘出的气,就要直接换进他肺里。
他从地上弹起来,额头上沾水的手帕掉落,目光不由自主瞪过去,“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马!”
男人轻拽自己手里的棕色小皮缰绳,仰起脸用那双漂亮的绿眸子看他。
简淮瑜皱着眉,看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安静地打字。
屏幕递到他的眼前:
‘这是我家的草场,不是多管闲事。你不能未经我的允许躺在这里。
还有,我的马很有礼貌。是你撞坏了它的食物。’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字,把‘有病吧’憋回去,在上面打字:“我走不了,车坏了,您要钱自己去银行取,多的就当我赔草钱,给你马道歉行吗?”
简淮瑜打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听得见,打什么字。
对方没吭声,简淮瑜把手机塞回男人手中,钻回车里打算等人走了再离开。
脑袋靠在爆皮的座椅上,觉得男人大概不认识他,要不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两张,他就得再掏一次卡把黑料买下来。
从包里掏出医生给的情绪日记,瞥了眼药盒,认命地吃了两粒药丸,捏着笔开始写。
简淮瑜写完本子,轻按喇叭,声音重新传进耳朵。他轻舒一口气,拧动车钥匙,车没半点动静就像他此刻的情绪一样稳定。
泡在热水里的手机,捞出来滴滴答答渗水,打不开机。但无所谓,顺着公路一直走大概能到他定的民宿吧?
简淮瑜慢吞吞地拉过后备箱里塞的小提琴和吉他。
吉他斜挂在后背,小提琴盒子提在手里。
拉门下车,发现太阳和地平线相齐平,黄昏染红天空,草地再余晖中燃烧。
他勾唇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狼狈没副人样。
风吹过草地,草叶随着晃动,在落日中跳动。
简淮瑜扭头朝着自己冲出的公路看过去,路笔直两头都看不到尽头,直横的跨过草原。
地广人稀的地区没有任何建筑,绿海下,简淮瑜身后传来一声啼鸣。
下意识转身,他再次看到了那对让他舒服的绿眸子。
简淮瑜捏了下鼻梁,挪开视线看男人身下的高头大马。
黑棕色的马毛被夕阳染的红艳,他从肺里深呼出气,胸口的烦闷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