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短皮衣,头发扎得很紧,筐里有分门别类的草药和几块新烧的陶片。
虞娇坐在火边,正在试一只小陶杯。
杯口有些厚,但比捧着石碗喝水方便。
“听说你病了。”桑宁停在洞口,“怎么没来找我?”
虞娇抬头:“我刚好一些,还没出门。”
桑宁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她的眼睛。
“没发热。你之前咳嗽过?”
“昨晚咳了两次。”
“水要喝温的,夜里别让火灭了。”
桑宁从药筐取出一小包干叶,告诉她怎么煮、一次用多少。
虞娇仔细听完,又复述了一遍。
桑宁点头:“对。两天后还咳,就来药棚。”
“谢谢你。”虞娇认真说,“记得这么细,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桑宁脚步一顿。
部落里的人常夸她厉害、能干,也常在夸完后递来更多的事情。像这样只说她学得辛苦,不顺势求别的,倒不常见。
旁边一个雌性笑道:“桑宁哪有不会的。”
桑宁嘴角扬了扬,把药筐背好。
“正好我们下午去河湾捡陶土,你好了就一起来。苍凛也不能一直养着你。”
虞娇看看外面的天。
风卷着落叶从石坡上滚下来,河湾在另一边,往返至少半天。
“我今天不去。”
桑宁皱眉:“走走反而有精神。”
“我刚坐起来不喘,怕走到一半还要你们送回来。”
虞娇把小杯放下,说得很平静:“等我好些,我去近一点的地方。”
那个雌性看了看铺得厚厚的石台,忍不住道:“这床是苍凛给你铺的?他从前连自己的窝都不管。”
虞娇笑起来:“他昨天找的草,睡着暖和很多。”
桑宁没有再劝,带着人走了。
苍凛晚上回来,发现阿枝按桑宁交代的用量煮好药,已经送了过来。
虞娇坐在边上,闻着那股味道,脸都皱起来了。
“桑宁说要喝完。”
他把罐子挪下来,倒进杯中。
虞娇试了口,苦得抿住嘴。
苍凛转身去取东西,回来时掌心多了一小块干果。
“喝完吃这个。”
虞娇眼睛一亮:“甜的吗?”
“一点。”
她忍着苦把药喝下去,吃到果子,立刻舒展开眉眼。
“真的甜。”
苍凛没说,那是他原本留着在远处狩猎时吃的最后一块。
第三天,虞娇的咳嗽轻了。
前一天阿枝送来了草垫和小枕头,苍凛铺好,让她先试。
虞娇往上一躺,便不肯起来。
腰下不再硌着,脑袋也不必压在硬皮卷上。她舒服地蹭了蹭枕边,伸手拉他的袖子。
“你也试试。躺一会儿,不会耽误什么。”
苍凛被她拉着,坐到石台外侧,伸手按过蓬松的草垫。
“会睡塌。”
“塌了再换呀。”
她说完,又指了指枕头外面的一层薄软皮。
“这一层能拆下来洗,晒干再包上,就不用把里面的草全弄湿。”
阿枝照她说的留了皮绳,解开就能取下。苍凛看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方便。
那一夜,她睡得沉,早晨有人路过石洞,都没能把她吵醒。
她睡醒后喝过温水,穿上阿枝补好的灰皮衣,坐到洞口晒太阳。
光照着脸,风却仍往袖口里钻。
苍凛回来,一眼看见她抱着胳膊。
“不是怕冷?”
“里面太暗,想看看外面。”
虞娇往旁边挪了一点:“这里能看见河。”
石洞在较高的坡上,远处树林之间,一条细河像银线。部落的火烟从更低的位置升起,有人背着筐走过,有孩子追着滚动的果壳跑。
她看得很认真。
苍凛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
他每天都从这儿经过,从没觉得那条河值得看这么久。
“进来挑。”
虞娇回过头:“挑什么?”
他从储物处抱出几张皮。
厚的,薄的,颜色不同,都是处理过的干净皮子。
“做衣服。”
虞娇蹲下来,一张一张摸。
她先挑了一张浅褐色的,毛短,贴着脸不扎。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深色皮。
“这个更挡风,可是重。”
“外面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