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悦约的,正好赶上周末,便请有空的朋友来吃饭。
沈知意和周景明已经分开。
他们在节目外认真相处过,可工作占去许多时间,见面也常由沈知意安排。她终于说自己也想被关心,周景明试着改变,却很快又回到等她定好一切的习惯里。
分手时,两个人都没有纠缠。
朋友夸她处理得清醒,她听着,只觉得累。
这半年,她升了职,带的项目有了成绩。可下班回家,头疼时得自己找药,想说句话,翻完通讯录又不知道该打给谁。
饭桌上,虞娇仍是原来的样子。
她觉得茶烫,就先放着;一道鱼很鲜,她尝过,笑着让陆砚舟也吃。窗边的风吹过来,她说冷,他便将搭在椅背上的外衣递给她。
这些事发生得太自然,甚至没有人特意留意。
沈知意却一件件看在眼里。
散席后,陆砚舟去取车。林悦送其他人到院外,虞娇到露台拿刚才落下的小包,身后忽然响起沈知意的声音。
“你这些年,还是这样?”
虞娇回头:“哪样?”
“想休息就休息,想要照顾就直接说。”
“嗯。”
沈知意望着那张依旧漂亮的脸,忍了很久的话终于涌出来。
“什么都让他做。你不怕有一天,他嫌你烦?”
虞娇提着小包,站在栏杆边:“他今天没有嫌。”
“今天没有,就可以一直放心?”
沈知意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我以前跟你说,别因为有人照顾就太快投入。你根本没听。现在你们还好,就显得那些提醒全是多余的。”
虞娇看着她:“你是想让我过得不好,好让你的提醒没白说吗?”
沈知意脸色一下变了。
“我没这么想。”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答不出来。
夜风吹起栏边的叶,虞娇拢好外衣,没有急着替她往下说。
沈知意望着那件外衣,忽然想起自己忙完项目的那晚。
她得了客户的感谢,周景明夸她厉害,接着就请她帮忙订餐。虞娇在旁边说困,连想吃什么都有人问。
那些细碎画面积了半年,直到此刻才终于压垮她维持的平静。
“我也认真选过礼物,也做饭,也替大家安排事情。”她声音开始发颤,“我不是没有对人好。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能干,就是省心?”
虞娇没有接话。
“你说累,他让你歇。我说没事,他们就真的不管了。我也想让人问问我,今天是不是很辛苦,可别人只说,你肯定能处理好。”
她眼睛红了,仍想把声音压稳。
“我一开始明明比你更会安排生活,所有人都夸我。你连做饭都不会,游戏玩一半就说想休息,收礼物也不怕别人笑你高兴得太明显。”
“我没有要求你照着我做。”虞娇道。
“我知道!”
沈知意声音忽然高了,随后又低下去。
“我知道你没逼我,也知道你没抢走什么。可我就是……看见你坐在那里,陆砚舟只听一句冷,就去拿衣服,我心里难受。”
她终于掉了眼泪,抬手擦过,指尖也在抖。
“我以前说,你这样会被嫌弃。其实我怕的是,我也这么开口,别人不会答应。”
这句话出口,她整个人像突然没了力气。
虞娇静静看着她。
“那不是我的错。”
沈知意点了一下头,却没有立刻止住眼泪。
她曾经把那份不平说成担心,说成提醒,直到不必再顾忌镜头,不必再对别人解释,才终于肯面对它原来的样子。
“是我羡慕你。”
她说得很轻,每个字却都清楚。
“羡慕你不用先证明自己什么都会,才敢让人对你好。羡慕你说不想做,也不怕被留下。最羡慕的是,他不是因为你好用才舍不得你。”
虞娇没有拥抱她,也没有用一句自己其实很苦,来给她找回平衡。
“你想被照顾,可以找愿意照顾你的人。”她说,“但以后别再来问,我是不是会被嫌弃。我和他现在过得好,不需要先给你一个会过坏的保证。”
沈知意扶着栏杆,半晌没有出声。
楼下亮起车灯,虞娇看了一眼,知道陆砚舟到了。
“我要走了。”
她提好小包,推开玻璃门。陆砚舟站在楼下等,没有上来追问她们说了什么。
虞娇下楼,把手交给他,说自己有点冷。
他先带她上车,又问要不要把暖风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