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安静的客厅里只出现几阵碗筷磕碰的细碎声。
林沫沫的父亲林东德开了几家超市,算得上是有钱人家,也因为如此,他能娶到小他十岁,貌美如花的许秀兰。
林东德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他从不参与家里其他三个女人的纷争,不知道算不算装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慈善的模样,让周围人挑不出错来。
白桃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蒜蓉青菜,安安静静的样子,乖巧极了,明显表示只想赶快吃完这顿饭,然后逃走。
白桃眼神透着看不清的情绪,一双杏眼在三人面前的饭菜上来回打量。
林沫沫的面前是她喜欢吃的红烧肉,许秀兰的面前,是她专门为自己做的减脂餐,许秀兰的丈夫面前,是许秀兰炖了几个小时的鸽子汤。
只有自己面前……
白桃看了一眼面前的蒜蓉青菜,很轻松的就可以做出来,不费一点力气。
这个家处处彰显着,白桃不被重视,没有人照顾过她的情况。
白桃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要说难过吗?那一定是有的……
但是说有多难过,其实也不尽然。
如果一个人总是让你失望,你对他抱有希望,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没有得到过爱的傻子。
白桃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得到过爱,但是也绝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被伤害的傻子。
正在白桃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红烧排骨夹在了她的饭碗里,白桃不解地抬起头。
面前是一直沉默的林东德。
“小桃,不能不吃肉啊,你看你太瘦了……”
白桃没有回答,林东德是一个享受着既得利益者的人,他看上去很好说话,前提是你没有伤害到他的利益。
他看上去对白桃这个继女还算关心,可是在白桃受到偏颇对待时,他从来没有张口,只是冷眼旁观。
林东德这种人,白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过。
白桃希望再也不要遇到这种人了。
林东德看着白桃的眼神,带着一点期许,他那张慈祥的国字脸上,透着最普通中年人的老实宽厚。
可是白桃一点也不买账。
白桃没有说话,她不是那种傻到可以在别人家地盘起冲突的人。
当着林东德的目光注视下,白桃张口,将红烧排骨塞进口中,慢慢咀嚼咽下。
林东德的“表演”似乎结束了,那张宽厚老实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满意地对着面前乖巧的继女点了点头,随后,没再管白桃。
白桃努力地咽下去,压下心底说不上的反胃,骨头仿佛划伤了口腔,带起一阵阵疼痛。
从始至终,白桃都没有吭声。
饭吃到一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林沫沫和林东德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在白桃即将想要闪现离开之时,这对父女唱着温柔的生日歌,抱着一束灿烂的玫瑰花递给身旁一脸惊喜、眼眶通红的许秀兰。
“妈妈,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健康幸福……”
“秀兰,这些年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哇!谢谢你,老公,宝贝。”
白桃坐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觉得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面前,这多么温馨的画面,可是却像是巴掌一样,狠狠的打在她脸上。
许秀兰和她的宝贝女儿和心肝老公多么亲密,白桃内心就有多么痛苦,如同一把尖刀扎在她心上,狠狠剜下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白桃眨眨眼,压下眼眶里的湿润和委屈,逐渐眼神变得坚毅和决绝。
她清楚地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她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样想着,女孩立刻站起身,一边动作利落地整理衣服,一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许秀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丝毫没有将眼神放在她的白桃身上,就这样放任着自己女儿和自己越走越远。
白桃知道,她和许秀兰的关系已经彻底回不到从前。
也许曾经的她还会有一点希望,但是面前的这幅画面已经是最好的佐证,偷偷嘲笑着她的可笑。
白桃拿着包,大步走到门口,扭头对着一家温馨画面,语气里透着面对陌生人那样的疏离,和一丝察觉不到的悲伤。
“妈,我走了。”
许秀兰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白皙的脸上透着感动过后的泪水,眼神里透着依依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白桃,真的不再留一下吗?你才回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