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窈窈……”

    他哽咽着,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万般愧疚与疼惜,皆化作这三字呢喃,散落风雪之中,无人回应。

    不远处,浦安静静伫立着,不敢上前打扰。

    他跟随崔君墨多年,见惯了主子运筹帷幄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狼狈、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不知主子,何时竟与这位沈姑娘结下了这般深厚的羁绊,但看着主子这般模样,他心里跟着也难受得紧。

    天光微亮,崔君墨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见他走出来,浦安小心翼翼上前,躬身问道:“陛下,您对沈姑娘情深至此,何不将沈姑娘迁葬皇陵,待百年之后,与您合葬?”

    可崔君墨闻言,只是望了眼沈幼菱陵墓的方向,淡淡开口:“不必了。”

    这一世,她未曾嫁给他,她只是沈幼菱,不是谁的妻,不是谁的母亲,只是她自己而已。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污她一世清名。

    次日,天光破晓,万里晴空。

    崔君墨身着玄色龙袍,登临崇元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正式登基称帝,改元光佑。

    他端坐于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神色威严的俯瞰着阶下百官的朝拜。

    只是这万丈荣光,却无人与他共享。

    百官朝贺完后,礼官出列,躬身上奏。

    奏请新帝尽快大婚,充盈后宫,绵延皇嗣,以安朝野民心。

    满朝文武亦纷纷附议。

    崔君墨坐在龙椅上,眸光淡淡的扫过下方众人,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不急。”

    彼时满朝文武皆以为,陛下初登大宝,心系社稷,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故而暂缓大婚之事。

    却不曾想,这一句轻描淡写的“不急”,竟是他余生数十年的坚守,是他一辈子的孤灯长夜,一世孤寂。

    登基第二日,崔明轩前来求见。

    崔君墨一身玄色常服,坐在龙椅上,神情淡漠的望着他。

    如前世一般,崔明轩请旨前往西南镇守边疆。

    彼时,他已经将翟惠母子都打发回乡。

    奏折呈递后,崔君墨静默良久。

    崔明轩站在殿下,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七叔为何要插手他和菱儿之间的事情。

    是以,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高位之上的帝王身上,嗓音沙哑,轻声问道:“陛下。”

    “时至今日,微臣依然想不明白,您为何非逼着臣与菱儿和离?”

    崔君墨闻言,没有向他解释所谓的前世今生,只是眸光微凉的淡淡道:“这是你欠她的。”

    崔明轩闻言,唇瓣翕动,终究无话可说。

    他躬身叩首,谢恩领旨,转身离去。

    自此远赴西南边疆,一生戍守边关,再未踏入京城半步。

    岁月悠悠,弹指三十年。

    这些年,崔君墨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开创了盛世繁华,万民称颂,百官敬服。

    只是,这三十年间,他的后宫却一直空悬。

    每逢岁时节令,他便会悄然离宫,去往沈幼菱的坟前祭拜。

    光佑三十年秋,崔君墨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举动,将皇位传给了没有血缘的沈康乐。

    禅位诏书一出,满朝文武纷纷上奏劝谏,直言皇位传承关乎国本,不可传于外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他压了下去。

    退位的那日,崔君墨独自来到沈幼菱的坟前。

    他抚了抚她的墓碑,轻声道:“窈窈。”

    他低声说,“对不起,为夫来晚了。”

    “为夫这便去陪你。”

    他蹲下身来,靠在她的墓碑旁,喃喃的开口:“上辈子,是你看着我走。”

    “这辈子,是我目送你长眠。”

    “两辈子,我们扯平了。”

    说着,他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下辈子,我们说好,一定牵紧对方的手,要一直一起走。”

    秋风簌簌,崔君墨缓缓闭上双眼。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前世他昏迷初醒时,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她那是定然是害怕极了,泪眼朦胧的开口告诉他:“说我嫁你了,求七叔怜我......”

    他想起前世弥留之际,她在床前,手足无措的攥着他的手,嗓音颤抖的求他:“崔君墨,你别走,我怕……”

    崔君墨想着,原来留下来的那个人,这么痛苦,这么煎熬......

    他在心里祈祷着:窈窈,奈何桥上,你一定要走慢一些,再慢一些,等等我。下辈子,我们谁也不要先松开对方的手。

    一个人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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