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沈幼菱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发哽,“你骗我。若是寻常不适,怎会拖了这么久不见好转?崔君墨,你看着我的眼睛,如实告诉我,不许再瞒我。”
望着她执拗的眼神,崔君墨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说道:“生老病死,天地法则,谁也逃不过。”
不过是年轻时常年征战落下的旧疾,终于开始反噬了。
崔君墨看着她满眼惶恐的模样,心底阵阵发疼。
他这一生匡扶天下,救万民于水火,已是无憾,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他的妻子。
“我不要你死。”沈幼菱猛地握紧了他的手,哽咽的哀求道,“崔君墨,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你不能食言......”
崔君墨苦笑一声,手指揉了揉她泛红的眼角,心疼道:“好,不哭了,我看着心疼。”
“我答应你。”他凝着她的眼眸,郑重的许诺着,“我会拼尽全力活得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沈幼菱闻言,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
“崔君墨,我害怕。”她的声音惶恐,脆弱到了极点,“我真的好害怕,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一个人撑不住的。”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她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余生该如何继续。
崔君墨轻轻回抱住她,指尖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一遍遍应着:“好,我不走。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说完,胸口又是一阵闷痒,他连忙偏过头,压抑着咳声。
沈幼菱心头一紧,连忙直起身,抬手帮他顺着后背。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崔君墨气息微喘。
见她一脸担忧的模样,他勾起唇角,轻声安抚:“没事的,刚刚只不过是不小心被唾液呛到了而已,不用担心。”
这般拙劣的借口,沈幼菱也不拆穿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崔君墨见她如此,心头更疼,抬手再次揉了揉她的脸颊。
两人依偎了许久,才情绪平稳下来。
崔君墨揽着沈幼菱,看着门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
江南的雨,细细绵绵,犹如情丝缱绻。
良久,沈幼菱望着窗外的朦胧烟雨,轻声开口:“崔君墨,我们回京吧。”
崔君墨轻轻点头,温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二人简单的收拾了行装,便踏上了回京的路。
等两人回到京中时,已快至年关。
他们的车马刚入城门,萧承安便收到了消息。
是以,一大早,他便携太子妃以及两个孩子,在宫门外等候了。
十年了,那个曾经会因为离开父皇和母后而不安的少年,如今也已为人父了。
这十年间,沈幼菱与崔君墨虽常年在外游历,却也断断续续回过京城数次,匆匆参与过两个孩子的满月宴以及生辰礼,只是每次来去匆匆,聚少离多。
阔别数载,再次听闻至亲归京的消息,萧承安心中依旧忍不住激动与忐忑。
远远望见那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宫门前,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携着太子妃稳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沈幼菱却难掩激动,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他们扶了起来:“许久不见,你倒是愈发生分了。”
萧承安垂首,有些哽咽的开口:“礼不可废。”
崔君墨走至他身侧,静静望着眼前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承安的肩膀,赞许的开口:“嗯,不错,长大了。”
“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得到了父皇的肯定,萧承安眼眶泛红。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轻声唤道:“父皇。”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沉甸甸的称呼。
沈幼菱见他这般动容,心底亦是一片酸软。
她连忙笑着上前,慈爱的看向一旁的两个孩子:“高旻、嘉懿,快过来让皇奶奶看看。”
萧承安定了定神,连忙示意两个孩子上前。
萧高旻与萧嘉懿乖巧上前,齐齐躬身行礼:“孙儿见过皇爷爷,皇奶奶。”
一双孩子眉眼灵动,乖巧懂事,看得沈幼菱心头一暖,她弯腰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萧承安不再多做耽搁,连忙轻声道:“父皇母后一路奔波劳累,还是速速入宫歇息吧。”
崔君墨和沈幼菱应声。
几人来到凤仪殿。
沈幼菱环顾四周,发现殿内陈设一如既往,一切还和他们走之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