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从头到尾都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谓的偏爱与守护,不过是他偏执的自我感动罢了。
困住了她,也困住了自己,最终徒留一生悔恨和遗憾。
一念至此,他的心便剧痛无比,那疼痛比胸口的箭伤更甚。
原来真正的守护,从不是独自面对,自私的隐瞒,而是坦诚相待,携手共渡。
崔君墨见他如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必想太多,安心修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语罢,他抬步离去。
很快,房内便归于安静。
崔明轩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久久不能回神。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这天,塑北城难得是个好天,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巍峨的王府前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朱红廊柱缠绕着喜庆的红绸,屋檐下悬挂着崭新的红灯笼,处处皆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氛围。
崔君墨在府中设宴,犒劳此次戍边的将领。
王府正院内,整齐摆放着数张梨花木桌案,案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和各色佳肴。
台下乐师端坐,奏响丝竹管弦,为宴会平添了几分热烈的氛围。
傍晚一过,一众将士处理完军务,结伴而来赴宴。
待宾客皆已落座之后,主位之上,两道身影并肩缓缓登场。
崔君墨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仪态端方,气度卓然。
他的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肃,不怒自威,却在望向身侧之人时,眼底难得露出一抹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身侧的沈幼菱,则一袭正红锦袄长裙,裙摆以金丝为线,绣着一朵朵牡丹,走动间金线流转,灼灼生辉。
她的面容清丽明媚,落日余光落在她身上,明艳动人。
二人并肩而立,身姿超绝,一玄一红,一沉一艳,堪称天作之合,满目皆景。
满座将领纷纷起身行礼,高呼:“参见王爷、王妃!”
崔君墨抬手微微示意,沉声道:“诸位将士免礼。今日岁末私宴,无需多礼,尽兴便可。”
众人谢恩落座,宴席正式开启。
台下丝竹袅袅,台上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众人举杯畅饮,畅谈山河风月,席间气氛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满院兴致愈发高昂。
一位性格爽朗的副将放下手中酒杯,朗声笑道:“往年驻守塑北城,皆是风雪为伴,今日能齐聚王府,与诸位同袍共贺除夕,实属难得机缘!此刻天色尚早,宴席正酣,一味饮酒闲谈未免无趣,依末将之见,不如诸位将士切磋比试一番,以武助兴,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满堂纷纷附和叫好,掌声阵阵。
众人兴致高涨,目光投向主位的崔君墨,等他发话。
崔君墨端坐主位,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便依诸位所言。但需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谢王爷!”
众人轰然应下,纷纷起身离场,去往庭中开阔之地,准备切磋比试。
一时间,宴庭之中,喝彩阵阵,热闹非凡。
满院喧嚣,可坐在一旁的崔明轩却无半点兴致。
卧床休养多日,他已经能起身行走了,只是身子尚且虚弱,禁不得劳累。
此刻他静静坐在席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着满院的欢声笑语,他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很快便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那抹红色身影。
寒风掠过庭院,万物萧瑟,可高台之上的女子,却笑意嫣然,明媚得恰似初春的霞光。
他静静的望着她抬眸浅笑,望着她眉眼弯弯,望着她凑近身侧的崔君墨,红唇轻启,低声絮语。
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只见七叔素来冷肃的眉眼愈发柔和,微微垂眸,认真聆听着她的低语,眼底的宠溺与温柔,毫不掩饰。
那般温馨缱绻的画面,刺得他心口发疼,周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感。
此刻,他觉得自己胸口的箭伤,仿佛更严重了。
可他却不肯放弃,近乎自虐的继续凝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她的贴身丫鬟,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她闻言微微颔首,眼含笑意的转头对着七叔低语了两句。
七叔微微点头,温柔的叮嘱了她一句什么,便由她起身离席。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崔明轩心神恍惚,放下手中的酒杯,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
沈幼菱将景哥儿哄睡之后,将孩子交给巧娘照看,便想着返回前院继续宴客。
行至回廊尽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