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这么久,定然饿了。”沈幼菱又说道。
她轻轻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接着说道:“我让巧娘一直温着吃食,鸡汤和一些清淡小菜,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你起身吃些再睡。”
见她一脸疼惜的模样,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依着她的力道,坐起身来。
待他起身后,沈幼菱将外袍给他披上,随后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带他缓步走到梨花木桌旁坐下。
桌上小炭炉温着一盅清润的鸡汤,火候刚好,热气袅袅,香气清淡不腻。
沈幼菱将鸡汤端过来,盛到碗中,轻轻吹去雾气,确认温度适宜后,才放到他面前。
她抬眸望他,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盛满了关切,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道:“先喝点汤垫垫,暖暖身子。”
崔君墨抬眸,望着她关切的眼眸,依言拿起汤勺,喝了一口鸡汤。
沈幼菱坐在一旁,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模样,关切的问道:“好喝吗?我特意让巧娘少放了些佐料,清炖入味。”
崔君墨闻言,抬眸看向她,并未答话。
只是舀起一勺鸡汤,递到她唇边,轻声道:“你尝尝。”
沈幼菱微微一怔,连忙摆手:“我方才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可崔君墨却不肯收回手,眸色温柔的看着她。
这般模样,让沈幼菱心头一软,不忍再推脱,微微低头,张口喝下那勺鸡汤。
淡淡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味道刚刚好。
接下来,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勺,慢慢的喝完了一碗汤。
两人静静的用完膳之后,巧娘便来收拾好碗筷离去。
屋内重归于宁静。
两人回到床榻,崔君墨静静的将她搂在怀,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沈幼菱窝在他怀里,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稳又踏实。
她环住他的脊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他刚刚经历丧母之痛,此刻看似平静,心底定然依旧是悲痛万分。
她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只能以这般陪伴着他,告诉他,她永远都在。
夜色悠长,静谧无声。
良久,沈幼菱才微微抬首,轻声问道:“崔君墨,那我们……何时启程?”
虽说,皇帝当众下了口谕,令崔老夫人丧期一过,便让他领兵出征。
只是口谕只定了大致时限,并未敲定具体启程之日,让沈幼菱心中很是不安。
崔君墨闻言,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后道:“大军已整合完毕,便是这两日,圣旨一下,即刻开拔。”
沈幼菱轻轻点头,心头了然,随即又想起一事:“那贵妃娘娘,当真要与我们一同前去?”
崔君墨淡淡应声:“嗯。”
沈幼菱眉心微蹙,轻声问道:“陛下明知贵妃身份尴尬,为何偏偏还要让她随行?他这一步,到底是什么用意?”
崔君墨闻言,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屑的开口道:“无外乎是和玄纥王做了交易,想借着枭月公主的手,除掉我。”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嗓音却是异常冷肃:“他一向嗜权多疑,总以为别人皆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受他摆布。可是他却忘了,人心从不是棋子。这一次,也该让他好好体会一番,什么叫做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
话音落下,他的薄唇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出自己的计策。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落入耳中。
沈幼菱听完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看着她一脸惊愕的模样,崔君墨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他的怀抱宽阔可靠,让她安心。
沈幼菱靠在他怀中,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无论如何,她都信他。
一夜安眠。
两日后。
吉日已至,晨光破晓,城外校场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大军正式开拔。
数万将士身姿挺拔,肃立待命,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烈烈,迎风舒展。
沈幼菱坐在马车上,车帘轻轻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的满目肃杀。
随即,又放下车帘,望向车厢的对面,曼冬和巧娘正坐在一起,逗弄着巧娘怀中的景哥儿。
小家伙许是知晓今日是个及其重要的日子,遂异常乖巧,安安静静待在巧娘怀中,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不哭不闹,乖巧可人。
虽然前路凶险,风波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