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孙儿无能,优柔寡断,迟迟未能妥善的安置她们,反倒让此事愈拖愈烈,最终酿成今日风波,闹得阖府不宁。今日孙儿不敢再隐瞒,句句属实,任凭祖母处置。”
一番话,便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本在一旁低声啜泣的翟惠,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崔明轩。
随后,她踉跄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冲到崔明轩身前,双手颤抖着一下下的拍打在他身上,哭声凄厉又委屈:“崔明轩!你怎能如此!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你说过会好好护着我们母子的,会给我一个名分!你为何言而无信?!”
“你今日这样做,让我们孤儿寡母,往后在世间如何立足?如何活下去啊!”
老夫人看着失态崩溃的翟惠,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随后,她朝一旁的张嬷嬷递去一个眼神。
张嬷嬷立刻上前,拉开情绪失控的翟惠,将她搀扶回原先的座椅上坐好。
“翟娘子,您先冷静些许,莫要再激动伤身。”张嬷嬷出声安抚,随即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
翟惠颤抖的接过帕子,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满心皆是绝望与不甘。
待她情绪稍稍平复,老夫人方才缓缓开口:“翟惠,老身知晓你心中委屈,也知晓你孤儿寡母漂泊无依的难处,更感念你丈夫对明轩的救命之恩。”
“但世事有数,缘分无由。救命之恩,崔家可以倾尽所有报答,可以护你们母子一世安稳。”
“可唯独情爱婚嫁之事,勉强不得。”
她微微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姻缘难长久。”
“明轩心中无你,若强行逼他娶你,日后貌合神离,恩情消磨殆尽,你只会受尽委屈,日日煎熬,反倒落得一身苦楚。”
“你这又是何苦呢?”
翟惠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老夫人,声音哽咽:“可他当初亲口许诺,会护我们一生,如今他突然反悔,当众揭穿一切,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老夫人闻言,轻声道:“许诺是真,报恩是真,可心意难控亦是真。”
“孩子,莫要执着于虚妄的名分,困住自己一生。”
“你放心,我们国公府,绝非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之辈。你丈夫舍命救我崔氏儿孙,这份天大的恩情,我们崔家永世铭记。”
说着,老夫人看向张嬷嬷,淡淡吩咐:“去将东西取来。”
“是,老夫人。”张嬷嬷躬身应下,快步走入内室,片刻后便捧着一叠册子走了出来。
张嬷嬷依着老夫人示意,将册子摆放在翟惠面前的桌案上。
老夫人抬眸看向翟惠,解释道:“这些,皆是我个人名下的铺面、田产与商号。待我离世后,将这些产业均分,留给府中各房的儿媳和孙媳作为私产傍身。”
她抬手指了指最上面的那本册子,郑重道:“这一本,是其中收益最好的几个铺面和田产。”
“今日,我便将这最好的一份,赠予你。算是我替明轩,答谢你丈夫的救命之恩,也抵这两年你相伴照拂的情分。”
“从今往后,这些产业便是你个人私产,任凭你自由处置。”
翟惠怔怔的看着眼前厚重的册子,一时愣在原地,竟忘了哭泣。
不等她开口,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大宝、二宝两个孩子,皆是忠义之后,不该埋没山野。国公府会为两个孩子聘请大儒名师,为他们授业解惑。
“至于你们母子三人的居所,尽可随心选择。”
老夫人继续语气温和的说着她的安排:“若是你想要留在京中居住,崔家便出资,为你购置一处合适的宅院,仆从、婢子、家丁一应配齐,保你们母子住得舒坦。”
“若是你不愿再留此地,想要回乡安居,崔家也会全权负责你们的路费,为你们安排宅院和田地、产业,保你回乡之后安稳度日。”
为让翟惠彻底安心,老夫人又许诺道:“今日老身在此以崔家长房的性命立誓,只要崔国公府一日不倒,崔家基业尚存,你与两个孩子往后的一切,崔家都会负责到底!”
翟惠终于没话说了。
她看向一旁的崔明轩,声音沙哑干涩:“你就如此的不想娶我吗?”
崔明轩抬眸回望向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是。”
“我心中无你,此番纠葛,皆是我之过,我愿以余生报答狄关的救命之恩,护你与孩子一世安稳,唯独婚嫁之事,我绝不能应。”
翟惠定定的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良久,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泪水再次滑落:“好,好得很,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榻上的老夫人,恭顺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