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负你,也从未想过娶翟惠为妻!我只是暂时庇护她们,等风波平息,我便会让一切回到原位!”
他急切地辩解着,试图让她相信自己的真心。
可沈幼菱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动容。
“报恩?”她轻声嗤笑,“你做这一切的时候,可曾问过我的意见?顾及过我的处境?”
“你可曾想过,我若是如约嫁给了你,我将面临何种境地,被多少人耻笑?”
一连串的质问,让崔明轩一时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一切言语皆显得苍白无力。
沈幼菱望着他无力反驳的模样,嗓音淡漠的继续说道:“若是我如约嫁你为妻,落入如此境地,最终忍无可忍向你请求和离,求你放我自由。你,会同意吗?”
崔明轩闻言,喉结滚动的了一下,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想,我会同意的。”
可他的话音刚落,沈幼菱便冷然出声打断:“你不会。”
“崔明轩,你最清楚你自己,你绝对不会。”
毕竟上辈子,她求了他无数次,让他放她离开,他却无视她的痛苦与绝望,让她安分守己,将她困在他身边,磋磨致死。
“你只在乎自己的名声和体面,何曾会管我的死活。”
崔明轩闻言,浑身一震,心口剧痛难忍。
他抬眸望向她,声音哽咽的开口:“不是的……菱儿,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
在他狭隘的认知里,不肯放手,便是他所谓的爱。
沈幼菱闻言,只觉荒唐又可悲,忍不住冷哼一声:“爱我?”
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她缓缓抬眼,目光清冷的看向他:“好,那我问你。若是我与大宝同时落水,二人只能活一个,你会救谁?”
崔明轩闻言,喉咙干涩发紧,半晌才艰难开口:“我会救大宝。”
他欠狄关的已经够多了,他不能再欠他了。
随后,他又赶忙补充道:“但我会陪你一起死。”
沈幼菱听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看吧,你只爱你自己,别的东西永远比我重要。”
“我想要的,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可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一次,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你以为和你一起死,对我来说是什么很大的恩赐吗?”
清风微凉,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冷着眉眼望着他,“今日话已至此,前尘皆散。”
沈幼菱缓缓起身,语气决绝:“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纠缠,你我之间,早已彻底结束。”
“切记,我如今的身份,是你的七婶。”
“伦理有序,往后各自安好。”
语罢,她转身欲走。
“菱儿!”崔明轩突然抬手,攥住她的衣袖,近乎卑微的开口,“你当真如此决绝?”
“你说的这些,你确定七叔他就能做到吗?”
他依旧不死心地质问:“你别忘了他的身份!他日后注定也会身不由己!会坐拥满宫佳丽,根本不可能只有你一人!”
他嘶吼着,急切地想要唤醒她。
沈幼菱闻言,转头看向他,笃定的开口:“他不会。”
她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语气坚定无比:“他与你不一样。”
“他能做到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正因为他一次次坚定的选择,才让她一点点走出上辈子被辜负,被磋磨至死的阴影,让她再一次,敢于去爱。
说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柔光,沉声道:“他能毫不犹豫的为我去死,而我亦能毫不犹豫的愿意为他去死。”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崔明轩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心痛的无以复加。
很快,二楼上,便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桌前。
杯中的茶水早已冷透,他维持着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方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反复凌迟着他。
愧疚、悔恨、不甘、绝望……
万般情绪交织,死死困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一个人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暗,他才回过神来,起身离开。
踏出米铺大门的那一刻,一片冰凉的雪花,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之上。
凉意渗入肌肤,他抬眼望向天空,发现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雪。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以前他总是与她一同观赏的。
如今,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