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呼出声,纷纷后退半步。
谁也没想到这女子,竟刚烈至此,不惜以死相逼。
崔明轩愣在当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若是她就这样死了,九泉之下的狄关如何能心安。
他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他?
这一刻,无尽的恐慌,将他吞噬。
大夫人反应极快,顾不得规矩,连忙冲上前,俯身探上翟惠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稍稍松了口气,当即厉声吩咐婢女:“快!去将府医请来!”
婢女不敢耽搁,应声飞奔而出。
屋内,众人皆屏息敛气,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翟惠身上。
很快,府医便提着药箱,疾步赶来。
他不敢耽搁,见过大夫人后,赶忙给翟惠包扎,随后又诊了脉。
片刻后,府医缓缓起身,神色凝重地对两人拱手回禀:“回禀夫人,将军,这位姑娘只是额头磕碰造成的皮外伤,看着凶险,实则并无性命大碍。方才晕厥是情绪过激,气血上涌所致。待气血平复,休养一日便可醒来,两位无需忧心。”
听闻此话,大夫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她心里忍不住的想,还好这翟氏没事,若是今日她真的撞死在崔府,那明轩抛弃救命恩人,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名声,便会传遍京城。
日后定是会影响明轩的仕途。
一想到此处,大夫人便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处处拖累明轩。
若是想死,为何不早一些寻死。
偏偏等进了国公府,想要名声、地位的时候寻死。
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逼迫明轩妥协。
真是心机够深的。
大夫人看向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崔明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为娘也没想到,这女人性子竟如此刚烈。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妾位名分罢了,你又何必执拗着不肯松口?”
“待她醒来,便把妾礼办了,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闹得人尽皆知,毁了自己的前程和名声。”
崔明轩垂着头,听到大夫人的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该死的救命之恩,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的掐着他的咽喉,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觉得心口闷疼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见崔明轩不说话,大夫人便当他是同意了,忍不住又叮嘱道:“既然如此,便尽早安排妥当。”
“待她入了府,我便好好生教教她规矩。”
即使翟惠闹成这般,她也从未想过,要给她正妻的名分。
再她看来,乡野出身,无媒苟合,怎堪当崔府嫡长孙的正妻,便是她死一万次,最多也就是个妾。
若是真让她做明轩的正妻,他们崔家,岂不是要沦为满京城的笑柄。
更何况,若不是看在她替明轩生了两个孩子,且是救了明轩性命的份上,依着崔府的门第,这般女子,连入府为妾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让她做妾,已是天大的抬举与恩赐了。
大夫人心底盘算着,待她行了妾礼之后,她一定要亲自教教她规矩。
她不管翟氏心里有多少弯弯绕绕,进了她大房的门,便都要给她规规矩矩的。
不过,还是要赶快给明轩物色一门贵女为正妻,再纳几房姨娘。
省得翟氏再用些不入流的手段,让明轩对她心生愧疚。
还有,孩子还是不能放在他们生母身边教养,免得沾染一身粗鄙习气,坏了心性与格局。
她看着依旧失神的崔明轩,又忍不住为另一件事发愁,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沈氏啊。
一想到这,她心里便忍不住的暗骂,一个翟氏,一个沈氏,她的轩儿,也真是命苦,遇到的女子都是这般没有规矩之人。
随即,叹了口气,又轻声劝道:“你也该收收心,安稳下来了。往后好好做你的崔家大少爷,莫要再痴心妄想不切实际的人了。”
崔明轩闻言,心中一凛,悲凉的控诉道:“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逼我?”
大夫人闻言,轻声劝道:“我的儿,娘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前程似锦,世间女子千千万,何必执着于一人?听娘的话,别再去招惹她了。”
可这番话,却又戳中了他的痛点。
无人懂他的两难与煎熬,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妥协,退让,割舍。
可是凭什么?!
他猛地抬手,狠狠甩开大夫人的手,冲了出去。
他在垣清苑不远处的围墙下,站了整整一夜,才等到崔君墨离开。
片刻后,那道他日思夜念的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