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俯身伸手,亲自去扶跪地的崔明轩:“快些起身。你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回到府中,只管安心歇着便是。”
可崔明轩却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他肩头微微颤抖,泪流满面的哀求道:“祖父,孙儿求您!您可不可以,让七叔把菱儿还给我?”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绝望。
听得一旁的大夫人心头一紧,暗自叹息。
崔国公脸上的温和褪去,语气凌厉:“胡闹!”
他目光沉沉落在崔明轩身上,斥责道:“你七婶她是什么物件吗?可以随意讨要,换来换去?”
言罢,他转头看向一侧的崔君献和丰秋玉,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将他拉起来!身为一国将军,堂堂七尺男儿,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大爷和大夫人不敢违逆国公之意,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崔明轩,强行将他从地上扶起。
崔明轩被搀扶着立在原地,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抬眸望着崔国公:“祖父,可她明明应该是我的妻!是七叔抢走了她!”
崔国公望着他满眼偏执的模样,眼底失望更甚:“你父母没有告知你吗?她嫁予你七叔那日,你七叔还昏迷在床。你七叔如何能强迫于她?”
话音一顿,他目光锐利的看向神色震愕的崔明轩,继续说道:“你不妨好好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失望,宁愿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也要与你退婚?!”
这一番话,狠狠劈在崔明轩心头。
他怔怔立在原地,一时间陷入到巨大的茫然与错愕之中。
原来……不是七叔横刀夺爱,强娶的菱儿吗?
居然,是她坚持要与他退婚吗?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让菱儿非要和他退婚?
见他不说话,崔国公又冷声道:“你好好想清楚,如今木已成舟,她已是你的七婶。你以后便收了不该有的心思,莫要再胡闹。”
言毕,崔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崔明轩,转身拂袖离去。
是夜。
另一边,垣清苑内。
烛光袅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
锦帐低垂,光影朦胧,床榻上相依相偎。
崔君墨俯身,将怀中之人圈在臂弯之间。
他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拂过沈幼菱的鼻梁,嘴巴......
描摹着她清丽的脸庞。
他眼神缱绻,目光带着隐忍的渴慕,定定地望着怀中的人儿。
他俯下身来,唇瓣相贴,轻轻的吻着她。
室内的温度悄然攀升,帐内光影迷离。
沈幼菱的呼吸声渐乱,轻吟声溢出唇角。
他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极致的亲昵袭来,沈幼菱纤细的肩头微微耸动着,渐渐泛起了哭腔。
她难受极了,纤细的手掌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微微推开,却浑身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喉头哽咽,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可情愫翻涌,早已不受理智掌控。
崔君墨眼底染着沉沉墨色,深情滚烫,越发努力的呵护着怀中之人。
夜色漫漫。
一场缱绻落幕,已然是夜深人静。
沈幼菱早已筋疲力尽,面色酡红,双目氤氲着浅浅的水汽。
她羞怯的不愿看他,只是将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崔君墨抬手,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缓缓的顺着她的脊背,温柔安抚。
良久之后,沈幼菱的呼吸才算是缓了过来。
锦被之下暖意蒸腾,她累极了,将之前的那些不安的情绪全都抛之脑后,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待她熟睡之后,崔君墨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灯下美人安眠,让他心头盛满了满足。
他低头,轻轻在她耳畔呢喃道:“你放心,万事有我。”
怀中的人儿似乎听到了他的低喃,往他怀里又挪了挪,眉心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更沉了。
一夜安然,风月温柔。
次日,一早。
崔明轩早早便起了身,准备前往荏慈堂给祖母请安,顺便致歉。
事后想想,昨日他那副模样,确实是不成体统,怕是惊到了祖母。
晨风寒凉卷过树梢,吹得枯黄枝叶簌簌作响。
他步履沉重,一步步缓缓前行。
还未走近荏慈堂,远远便望见了荏慈堂门前那两道相依而立的身影。
晨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