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孩子即将走到桌前之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的狂奔而入,打破了满室肃穆的气氛。
“放肆!”
侧位落座的崔明勒眉头紧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止:“何事如此慌张,搅了这过继仪式,你可还要活命?”
闻言,满厅的目光也都转移到那名小厮身上,一脸不满。
那小厮早已跑得气息紊乱,面对崔明勒的厉声斥责,他根本无暇请罪,只是慌乱的指着府门外的方向,大口喘着粗气,神色激动,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是……二爷,是、是外头……”
“不是什么?”崔明勒面色愈发冷厉,眉头紧锁,不耐地打断他,语气严苛,“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真是没规矩!若无要紧急事,速速退出去,莫要在此惊扰过继仪式!”
他话音刚落,满厅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缓缓走入了两道身影,顷刻间便攫住了满厅所有人的视线。
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目如玉,只是面容却略带风霜。
正是整整两年,杳无音信,人人皆以为早已战死沙场的大房嫡子,崔明轩。
他怀中抱着一个年岁稍长的孩童,步履沉稳的踏过门槛,走入这座阔别两年的国公府前厅。
其身后,跟着一名青衣荆钗的女子,眉眼沉静,怀中抱着一个年幼的女娃,举止温婉。
崔明勒脸上的厉色猛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当场,再也吐不出一字。
他怔怔望着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此刻终于得以喘息,激动的高声禀报道:“回各位老爷!大少爷……大少爷他回来了!”
一句话,让众人皆回过神来。
顷刻间,整间正厅一片哗然。
原本端坐的众人,再也维持不住仪态,纷纷起身走到崔明轩面前辨认真假。
“是明轩?当真……是明轩回来了?!”
满堂嘈杂议论声中,正位上的大爷与大夫人,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难以置信。
两年来,他们日日以泪洗面,辗转难眠,承受着丧子之痛,熬过无数孤苦的长夜,最终被逼无奈,只能选择过继子嗣,维系大房香火。
此刻突然听闻爱子归来的消息,二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大夫人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指尖冰凉,她顾不得仪态,踉跄着从座椅上起身,跌跌撞撞朝着门口奔去。
大爷紧随其后,身形微颤,一向沉稳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激动,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两人快步冲到门口,怔怔的凝望着阔别两年的爱子,久久不能回神,似是要确认这不是虚幻的梦境。
崔明轩抬眸,望着双亲短短两载,便已苍老不已的容颜,终是落下泪来。
两年的颠沛流离,命悬一线,他都咬牙硬撑了下来。
可此刻望见至亲苍老憔悴的模样,一路隐忍压抑的酸楚、委屈和思念,终是冲破了心防,汹涌泛滥。
他将怀中的大宝放到地上,让孩子站好,随即双膝一屈,重重的跪倒在地面上。
“父亲,母亲。”
他嗓音沙哑干涩,哽咽的开口:“不孝子崔明轩,回来了。让二老挂念两载,是孩儿不孝。”
话音落下,他又朝着二老重重的叩首。
这一叩,包含着两载对父母的亏欠和漂泊的苦楚,更包含着死而复生,重回故土的万般庆幸。
“儿子没死……孩儿侥幸,活着回来了。”
短短一句,便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热泪顺着英挺的下颌,不断滴落。
大夫人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双手虚虚抬起,迟迟不敢上前触碰,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稍一碰触便会消散。
她怔怔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儿子,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声音颤抖破碎:“是轩儿……真的是我的轩儿回来了……”
说着,她缓缓的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崔明轩的脸颊,触到他温热真实的肌肤,在确认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觉后,积压了两年的悲痛,便再也控制不住。
“我的儿啊!”
一声悲怆凄厉的呼唤,催人泪下,听得满堂众人鼻尖一酸。
大夫人蹲下身来,颤抖着伸出帕子,细细擦拭着儿子脸上的泪痕,泪流满面的开口道:“我的苦命孩儿,你在外面受苦了……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才回来啊……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崔明轩直起身,眼底依旧泛红。
过往那段濒死的惨烈记忆,再次翻涌而上。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两年前,我领兵奇袭敌军,大获全胜,大捷之后率军归营。行至半路,却遭遇刺客伏击,对方人数众多,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