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裹紧被褥的小人儿温柔的捞出来,圈进怀里。
“窈窈当真狠心。”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尽兴之后便翻脸无情,半点不肯心疼我。”
沈幼菱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心头一软。
最终只能无奈轻叹,轻声妥协:“待你伤好后,再补给你。”
说完,耳垂瞬间红透。
崔君墨闻言,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墨眸灼灼。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满足道:“好,都听窈窈的。”
夜色渐深,一夜好梦。
皇家春猎的队伍,按时返回了京城。
圣驾回宫,休整一日后,准时开朝。
金銮殿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恭谨,却又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高居龙椅之上的帝王,目光淡淡的扫过下方众臣,最终落向位列百官之首的崔君墨身上。
崔君墨依旧一身绛色朝服,身姿凛然。
皇帝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随即开口,语气带着体恤与安抚:“崔卿,此番青云寺之行,你保护贵妃有功,险些以身殉国。实属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亦满心愧疚。”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轻易应声。
纷纷猜测,这是否又是陛下与侯爷之间的暗中较量。
皇帝语气放缓,带着假意的温和,继续说道:“宵小之辈,竟敢潜入我国,伺机行刺贵妃,意欲挑拨两国和睦,简直是胆大妄为,罪该万死。”
“只是,如今刺客虽已伏诛,但幕后黑手还未揪出。朕念你亲历此案,洞悉始末,特将此案全权交由你彻查,务必拔出幕后黑手,肃清奸邪。”
崔君墨自是知道,这事和眼前这位陛下,脱不了干系。
如今只怕是,死无对证了。
只不过,他可以利用这件事为由头,带出其他事件。
思及此,他神色未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彻查此案,深挖幕后之人,绝不姑息,不负陛下圣恩。”
领旨退朝之后,崔君墨依计行事。
这一查,当真拔出萝卜带出泥,惊天旧案震惊朝野。
众人皆知,两年前西南蛮夷扰城,陛下下旨让吴将军带兵前往戍边。
时任中郎将的崔明轩领旨随同,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一度被朝野奉为忠勇典范,美名流传。
世人皆叹其为国捐躯,忠肝义胆,无人质疑其死因。
可崔君墨此番深挖青云寺刺杀贵妃的朝堂内应时,顺着线索层层追溯,竟意外查到了两年前西南战事的隐秘真相。
崔明轩并非殒命沙场,而是死于朝堂的阴谋算计,死于自己人的暗杀!
有朝中重臣暗中勾结外敌,同时派遣死士潜入军营,暗中刺杀崔明轩,最终将其死因伪装成战死,掩人耳目。
尘封两年的冤案,就此浮出水面。
真相大白,触目惊心。
四月末,春和景明。
金銮殿上,崔国公手持证据,神色悲愤的直直跪在大殿中央。
“臣,有本启奏!”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与沉痛。
所有官员皆是心头一凛,纷纷侧目,察觉今日朝堂必有大事发生。
高居龙椅的皇帝微微蹙眉,心底已然生出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和,淡淡开口:“崔国公请讲。”
崔国公双手高举证据,悲愤难抑的朗声奏道:“臣弹劾当朝中书令张怀安!此人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而狼子野心,通敌叛国!两年前西南战事,张怀安暗中勾结外敌,泄露军机,且派遣死士刺杀前线忠良崔明轩!致使我大淮忠将无辜殒命,沙场含冤!此等奸佞之臣,祸乱朝纲,残害忠良,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圣断,严惩奸邪,以慰忠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中书令张怀安身居中枢要位,常年伴驾帝王左右,深得圣宠。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看似风骨铮铮的当朝重臣,竟藏着如此祸心,犯下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的滔天重罪!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纷纷出列,接连附议弹劾。
众臣纷纷跪地叩首,皆要求皇帝严惩中书令张怀安,以正朝纲。
皇帝端坐龙椅,指尖微微扣紧龙椅扶手,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波看似是崔国公为孙儿鸣冤,实则是崔君墨一手布局。
他最初只是想让崔君墨彻查青云寺刺杀案,用来安抚一下崔君墨。
却不想崔君墨因为青云寺的案子借题发挥,挖出了尘封两年的西南旧案,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的心腹重臣张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