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一室静谧, 烛火摇曳,映得殿中两人神色明暗难辨。

    沈幼菱指尖无意识的攥紧袖口,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方才皇后轻描淡写的说出那句话时, 她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凝固了。

    崔明轩提前回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沈幼菱脑海之中, 无数个念头疯狂炸开, 纷乱撕扯, 搅得她心神寸乱, 遍体生寒。

    她胸膛微微起伏,缓了许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后娘娘方才所言,意思是, 崔明轩还活着, 是吗?”

    话音落下, 室内再度寂静无声。

    韦胤雅望着她此刻的模样, 眸光幽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许久之后, 韦胤雅才放缓语调, 轻声道:“侯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本宫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 闲来无事,想问问侯夫人心底的选择罢了。”

    她凤眸微挑,戏谑的开口:“侯夫人如此紧张, 难不成, 是被本宫猜中了心思?”

    沈幼菱闻言,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还好,只是试探。

    崔明轩并没有提前回来。

    她还有时间。

    沈幼菱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抬眸之时, 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皇后娘娘多虑了。”

    “自入崔府,拜堂成亲那日起,臣妇便是定安侯明媒正娶的妻。自是会认清自己的身份,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语气坦荡,落落大方的迎上皇后审视的目光:“崔明轩按辈分,需唤臣妇一声七婶。臣妇不过是以长辈身份,关心家中小辈,仅此而已。还请娘娘明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韦胤雅听罢,玩味的开口:“侯夫人,倒是能说会道。”

    沈幼菱闻言,微微躬身,换了个话题:“娘娘今日屈尊亲临寒舍,特意与臣妇说这些,不止是想忆往昔,这么简单吧?”

    韦胤闻言,说道:“你倒是聪明。”

    “本宫今日前来,是想让你劝劝定安侯。”

    韦胤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说道:“你帮本宫劝劝他,他是太子太傅,就算不念在以往的情分,也应该审时度势,知晓如今与本宫合作,才是双赢局面,百利而无一害。”

    沈幼菱闻言,沉声道:“娘娘今日所言,臣妇定会如实转告侯爷。只是政事上侯爷自有主见,臣妇乃内宅妇人,无法左右他的决断。”

    当真是滴水不漏。

    眼看着时辰不早,韦胤雅又说道:“此事暂且如此。”

    “还有一事,你务必要如实传达。今日本宫入府,是奉圣上口谕,专程前来,替圣上与定安侯说和的。”

    “自古明君贤臣,哪有隔夜仇。”

    韦胤雅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桌面,语声沉肃:“近日定安侯与圣上君臣相悖,致使朝堂内乱。”

    “最终渔利之人,只会是边境虎视眈眈的外邦异族,还有朝堂上的宵小奸佞之辈,损耗的是大淮国运,江山根基。”

    沈幼菱这才知道,今日皇后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之前只不过是皇后的私心而已。

    韦胤雅说完,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

    她将虎符递至沈幼菱面前,眸光郑重:“此物可调动大淮十万禁军。圣上思虑良久,决意交由定安侯保管,以此昭告朝野,陛下的诚心。”

    触碰到虎符的一瞬,沈幼菱指尖本能的后撤。

    她不通朝堂之事,若是贸然收下此物,不知会不会给崔君墨招惹到灾祸。

    沈幼菱指尖蜷缩,轻声推辞:“娘娘,此物太重,臣妇一介内宅妇人,万万不敢代收,还请娘娘,亲自交于侯爷手中。”

    韦胤雅却道:“此乃圣上口谕,指定交由侯夫人代收,转交定安侯。”

    “圣意已决,推辞便是忤逆君心,侯夫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在忤逆圣意的重压下,沈幼菱只得抬手,颤抖着接过虎符,收进袖中,垂眸躬身:“臣妇,遵旨。”

    见她收下虎符,韦胤雅抬眸看了眼窗外,时辰已晚。

    她沉声道:“今日是侯夫人生辰,本宫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是夜,待宾客散尽之后,沈幼菱才和崔君墨一同回到了垣清苑。

    卧房内灯火温软,燃着安神暖香。

    屋内帷幔低垂,床榻光影缱绻柔和。

    沐浴完,二人换好寝衣,崔君墨便将沈幼菱抱到了床上。

    崔君墨一身墨色暗纹里衣,领口随性的松敞折,他侧身慵懒的倚靠着软枕,静静凝望着枕边的少女,眸光沉沉,眼底的情意满溢。

    视线极慢、极轻的一寸寸拂过沈幼菱白皙的侧脸,柔和的下颌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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