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淮如今宗室凋零,根本无合适人选。
当今圣上的诸位皇子,要么早夭,要么年岁尚幼,最大的太子也不过总角之年,无法迎娶公主。
而先帝一脉的宗室诸王,更是早已被陛下清算殆尽。
早年夺嫡风波,诸王死的死,残的残,根本没有人有资格与玄纥公主联姻。
余下的远支宗族,符合条件的更是寥寥。
众人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
僵持良久,户部尚书荀天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出列,躬身伏地,语气郑重的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反复思量,遍观朝野宗室,唯有陛下一人,身份尊崇,威震四海,德配天地。”
他抬首,恳切道:“唯有陛下迎娶公主,方能彰显大淮对玄纥的重视,安定边陲万民。为了天下苍生和两国永世和睦,此事非陛下莫属!”
其余大臣闻言,纷纷紧随出列,伏地齐声上奏:“臣等附议,此事,非陛下莫属!”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彻大殿。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沉暗,面上却故作迟疑,眉头微蹙:“万万不可。朕身为天子,身负江山社稷,后宫已有皇后与诸位妃嫔,岂可再迎娶公主?此事不妥,众卿再议。”
他假意推辞几番,语气看似为难,却没将话说死。
群臣见状,更是轮番劝谏,句句以家国天下为由,恳请帝王应允。
几番推让拉锯,皇帝终于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似是万般为难之下才妥协应允:“罢了。既然众卿皆言国事为重,朕身为天子,自当以身许国,为天下苍生担此重任。便依众卿所请,迎娶枭月公主,维系两国盟好。”
满殿群臣当即高呼陛下圣明。
随后帝王下旨,册封玄纥枭月公主为淑妃,赐居长乐宫,择良辰吉日行册封入宫之礼。
枭月公主见状,心中忍不住冷笑,这大淮天子,当真是虚伪至极。
但面上却是笑意盈盈,起身而立,屈膝跪拜,行中原宫礼:“本宫,谢陛下隆恩。”
大淮河玄纥联姻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宫宴落幕,群臣告退出宫。
崔君墨随人流缓步走出大殿,正要走出宫门时,被一小太监拦了去路。
小太监神色恭敬的开口:“大司马留步。”
崔君墨脚步一顿,眸光微沉,淡淡的看向来人:“何事?”
小太监躬身回话:“回大司马,太子殿下今日读书有疑,苦于无解。听闻太傅尚在宫中,特意命奴才前来相请。还请太傅移步文华殿,为殿下解惑。”
崔君墨身为太子太傅,教导太子本是职责所在,无可推脱。
他微微颔首:“前方引路。”
小太监应声,在前引路,一路走向文华殿。
夜色渐深,宫灯摇曳。
崔君墨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太监的背影。
今夜除夕,太子理应在后宫伴驾守岁,断无深夜独自在文华殿读书问学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抵达文华殿殿门外,小太监躬身退下,只留他一人立在殿阶之下。
殿门虚掩,内里烛火通明。
崔君墨推开殿门入内,目光扫过殿中,却未见太子的身影。
殿中静立一道华贵端庄的女子身影,凤袍加身,珠翠环绕,正是当朝皇后。
此刻,她独自立在窗前,背影孤寂。
崔君墨眸光攸沉,当即转身便要离去。
“崔卿!”皇后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崔君墨脚步顿住,声音冷冽如霜:“娘娘自重,你我君臣有别。”
皇后却不肯退让,抬眸望着他冷肃的眉眼:“本宫不会耽误你太久,只需片刻就好,本宫有几句话,一定要对你说。”
崔君墨沉默须臾,终究未强行离去。
他后退了几步,走到大殿最远的立柱旁,与皇后拉开了数丈之远。
他背对着她,语气冷硬淡漠:“娘娘请讲。臣归家心切,不便久留。”
烛火跳动,映得皇后眼底的水光萤萤。
她望着那道疏离冷漠的背影,声音轻颤:“本宫后悔了。”
崔君墨闻言,神色未动,语气依旧冰冷疏离:“臣与娘娘并无私交。娘娘所言,与臣无关。”
皇后闻言,心中发涩:“当真无关吗?”
她往前半步,望着他冷硬的侧颜,声声哀求:“崔君墨,你帮帮我,好不好?”
今夜皇上宣布即将迎娶枭月公主,于她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若是让枭月公主得宠,诞下皇子,她的太子,她的后位,乃至她母族的荣辱,都将岌岌可危。
崔君墨闻言,冷然回道:“纳妃联姻,是陛下圣断,臣只是臣子,无权干涉帝王后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