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一夜风雪, 草木皆被白雪裹覆,天地一片清旷。

    官道尽头,车马粼粼。

    玄纥使团停在登洛门外的接官亭旁, 旌旗猎猎。

    城门内, 崔君墨勒马驻足。

    此刻, 他一身玄色织金锦衣, 外罩一件墨色厚绒大氅, 墨发以一枚素玉发冠束起,面容清肃凛然。

    浦安见崔君墨勒马停驻, 随即也勒紧马缰,立于旁侧, 低声请示道:“侯爷, 玄纥使团已至城外, 我们是否现在出城?”

    崔君墨端坐马上, 目光淡淡扫向远处接官亭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轻揽缰绳, 翻身下马, 说了句:“不急。”

    浦安微怔,随即跟上崔君墨的动作, 翻身下马。

    崔君墨步履从容的踏上城楼石阶。

    漠北一战,玄纥铁骑折损过半,主力全军溃败。苟延残喘一年, 又想卷土重来。

    却没想到自己家中先起了火, 玄纥王骤然离世, 王室内斗,朝野动荡,这才卑躬屈膝前来议和。

    他缓步拾级而上, 风声掠过衣袍。

    他就是要让这般蛮夷好好等着,挫一挫这群塞外蛮夷的悍气,让他们摆正此行自己的身份。

    二人一前一后,登上巍峨的登洛门城楼。

    城楼之上风势更盛,崔君墨凭栏而立,单手负于身后,目光沉沉远眺。

    城外接官亭内外,气氛凝重。

    礼部尚书贺和玉身着红色绣鹤朝服,仪态端方,率领一众礼部官员肃立恭候。

    而对面的玄纥使团,虽刻意收敛了桀骜,却依旧难掩一身戾气。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道明艳又冷傲的身影。

    乃是玄纥的枭月公主。

    她一身紫色锦袍,衣料是极稀有的紫貂貂毛,触感温润厚重,色泽浓烈。

    袍身剪裁利落,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腰身,袖口是独特的窄袖束口设计,边缘缀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滚边。

    下摆错落压着层层银线云浪纹路,纹路间点缀着细碎的深蓝宝石,随肢体微动,折射出细碎冷光,凌厉中透着华贵。

    一头乌黑长发大半松松垂落肩头,发丝柔顺光泽,余下一缕发丝编为数条细巧的小辫,穿插银链与绿松石珠饰,绕于鬓边,额间束着一枚精致的碎银抹额,正中镶嵌一颗剔透的血红玛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明艳逼人。

    枭月身姿高挑挺拔,不似中原女子的温婉娇柔,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与桀骜。

    一双凤眸狭长锐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浅,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

    此刻她眼底凝着淡淡的不耐与愠怒,下颌紧绷,浑身透着高高在上的矜贵,仿佛此番前来议和,并非是来求和,而是居高临下的巡视。

    她身后立着数十名玄纥精锐武士,个个身形魁梧,腰佩弯刀,气息凛冽。

    枭月身侧的玄纥正使解仞,则身着青色玄纥官袍,神色沉稳。

    一行人在亭中等候了近半个时辰,枭月公主的耐心渐失。

    她望着紧闭的城门,迟迟不见那位大淮的定安侯。

    终于,她忍不住抬步上前,停在贺和玉身前,浅色凤眸中满是讥讽与不满:“贺尚书,久闻大淮礼仪天下第一,今日一见,真是贻人笑柄。”

    贺和玉闻言,神色不变,从容拱手:“枭月公主何出此言?我大淮依礼相迎,仪仗周全,并无失礼之处。”

    “并无失礼?”枭月冷笑一声,“我玄纥携诚远道而来,可你们大淮的定安侯,区区一介朝臣,架子倒是比帝王还大!让一国使团,让我堂堂玄纥公主在城外枯等半个时辰之久,迟迟不肯露面,这便是大淮的待客之道?”

    贺和玉闻言,依旧面色平和,从容应答:“公主此言差矣。定安侯乃我朝护国柱石,北境千里疆土,皆靠侯爷浴血镇守,无数次于沙场之上击溃来犯之敌,保大淮万民安宁。侯爷身负护国重任,功勋盖世,自有其威仪气度。贵客远道而来,侯爷亲自出迎乃是厚遇。贵客稍作等候,亦是常理。”

    这番话,着实是当面打脸,却让人发作不得。

    北境是什么地方,什么叫来犯之敌?

    说得不就是他们吗?

    如今由杀死他们无数将士之人,来接待他们,居然被称为厚遇?

    还让他们耐心等着?

    这让她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枭月闻言,面色愈发难看,鼻翼微翕,冷冷嗤了一声:“你倒是极会辩解。”

    一旁的解仞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低声在她耳边提醒:“公主息怒,千万谨记咱们此行的目的。”

    枭月闻言,斜睨他一眼:“本宫何须你多言?此番利弊,本宫心中自然清楚,用不着你来提醒。”

    解仞闻言,只得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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