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后而去。

    先帝骤崩,朝野动荡,诸王无存。

    最终,还是这位被贬为庶民的皇子,手持先皇诏书,顺位登基,执掌大淮江山。

    只是这江山,自他接手以来,便日渐凋敝。

    萧准登基后,为了攥紧手中皇权,稳固一己地位,大肆搅动朝局,挑拨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彼此倾轧。

    数年下来,朝堂派系林立,官员各怀心思,人人只为自保,无人真心为民。

    地方赋税苛重,官吏盘剥百姓,民不聊生。

    朝堂内乱不止,周边诸国虎视眈眈,边境战火连年不休,大淮早已不复往日鼎盛。

    这些乱象,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却无人敢言。

    此刻,龙椅之上,萧准眸光沉晦,静静凝视着下方的崔君墨。

    片刻后,忽然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崔爱卿近日倒是清闲,娇妻在怀,连朝堂政事,都愈发无心顾及了?”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的头,垂得更低了。

    高高在上的帝王,以及手握兵权,权侵朝野的大司马,两方博弈,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帝王的诫饬,崔君墨神色未乱:“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他坦然认下失神之过,却不做多余辩解,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萧准眼底的审视更深了几分。

    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并未追责,反而语气平淡地转了话题。

    “玄纥此番遣使求和,欲与我大淮重修旧好。使团下月末便可抵达京城,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崔爱卿与玄纥周旋多年,最是熟悉内情。此番迎接使团,主持和谈的相关事宜,便交由爱卿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震。

    谁都知道,崔君墨数年征战,斩杀玄纥将士无数,是玄纥最忌惮,最痛恨的人。

    此番让他主持和谈,皇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想要和谈,还是不想要和谈?

    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萧准像是未曾察觉众人异样,继续说道:“玄纥主动求和,于我大淮百利而无一害。还望爱卿放下心中私怨,以大局为重,妥善处置此事。”

    句句是情真意切,字字是家国大义。

    可崔君墨听在耳中,只觉心底疑窦丛生。

    他太了解这位皇帝的心思了。

    他从不在乎将士生死,百姓安危,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他的皇权是否稳固。

    玄纥此番前来和谈,大抵又是他从中做了手脚。

    这些年,他为了集权,无所不为,将盛世江山,折腾得日渐衰败。

    长此以往,只会致使朝堂中空,民心尽失,大淮基业,终将毁于一旦。

    崔君墨压下心中积愤,微微颔首:“臣,遵旨。”

    坦然接下这桩烫手的差事。

    萧准见他如此恭从,眼底掠过一丝阴逾,随即又似漫不经心般,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爱卿新婚,还是要多收敛些杀气才好,免得吓坏了令夫人。”

    崔君墨眸心微沉,从容受之:“多谢陛下提点。”

    萧准见状,随即又将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崔国公身上:“崔国公。”

    崔国公闻言,出列躬身:“老臣在。”

    萧准看着他,似是闲话家常般,随口问道:“朕听闻,爱卿长孙,下月大婚,可是真的?”

    旁边的太监,在听完他的话后,小声的提醒他,崔明轩才是崔国公的长孙,崔明勒只是次孙。

    萧准闻言,一脸懊悔的开口:“是朕之过,忘了崔将军才是爱卿长孙。”

    崔国公像是未曾听到他的“口误”般,躬身应答:“回陛下,确有此事。犬孙崔明勒,定于十月初八迎娶卢氏之女卢莺,婚期已定,诸事筹备妥当。”

    “好,好得很。”圣上微微颔首:“崔氏后辈长成,娶妻立家,乃是家族喜事,亦是朝堂幸事。”

    “来人,稍后让内廷备下贺礼,送至崔国公府,为令孙添妆贺喜。”

    “老臣代孙儿谢陛下隆恩!”崔国公连忙叩首谢恩。

    萧准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大礼。

    随后,似忽然想起某事,眸光微转,语气随意的开口:“算着日子,也快到崔将军的百日祭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众人神色各异。

    见无人应声,萧准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惋惜悲悯:“崔将军年少勇武,乃是难得的良将奇才。若是不曾早逝,日后必定能为国建功,撑起大淮一片天地,实在可惜,可叹。”

    崔国公闻言,神色悲戚,躬身道:“犬孙命薄,辜负圣恩,老臣在这里代他,向陛下请罪。”

    老者姿态悲怆,情真意切,看得周遭众人暗自唏嘘。

    萧准静静看着他感伤落泪,并未出言安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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