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走上前两步,轻轻扶住老夫人的手臂,温声安抚:“母亲放心,儿子心中自有分寸。”
老夫人只是有些牢骚,但也是明理之人,知晓这朝堂之事,也不是她一介妇人该插手的。
几番叹气之后,她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我也拦不住你。你既有决断,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有一件事,你须放在心上。”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崔君墨:“幼菱年纪尚轻,如今你们刚刚鸾凤和鸣,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你骤然要远赴边关,一别便是遥遥无期,甚至吉凶难料。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经得住离别苦楚,可她不一样。你定要好好同她言说一番,莫要让她心生惶恐,独自煎熬。”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崔君墨应声。
辞别母亲,崔君墨回到垣清苑。
垣清苑内,廊下的灯烛已点亮,暖黄的灯光洒落一地。
曼冬远远望见崔君墨的身影,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屋门前,扬声向内通报:“小姐!侯爷回来了!”
屋内的沈幼菱听闻声响,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掀帘走出卧房。
灯下的少女一身橘色立领长衫,外搭一件月白织金绣花比甲,乌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低盘髻,发髻间缀着朱红色的绒花,搭配着银质步摇,缓缓垂动。
烛光映着她清丽的脸庞,肌肤莹白细腻,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四目相对间,沈幼菱目光微微闪躲,脸颊上悄然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在暖烛之下格外动人。
崔君墨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将外衫递给一旁侍立的婢女。
“侯爷一路奔波,可曾用过晚膳?”沈幼菱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柔声开口问道。
崔君墨淡淡摇头,表示尚未。
沈幼菱连忙吩咐巧娘去张罗。
巧娘应声领命,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晚膳便端了上来。
二人相对而坐,屋内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
崔君墨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沈幼菱身上,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少女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她的脸颊削纤,被暖烛染出淡淡的桃色,唇瓣小巧饱满,色泽天然红润。
一身肌肤在灯火之下白如凝脂,细腻通透,看得人心头微动。
方才母亲的一番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丝隐隐的的愧疚,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戎马半生,征战四方,从不畏惧生死。
此番前往漠北,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可今夜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鱼水相投的少女,他第一次生出了犹豫与愧疚。
她这般年轻,她能承受,身侧之人再次战死沙场吗?
万千思绪翻涌,崔君墨一时间有些失神。
直到一双纤细的手拿着竹筷,将一筷鲜嫩的笋片布入他碗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幼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劝他多吃一些。
崔君墨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眸看向她,微微颔首,随即,拿起碗筷慢慢用膳。
昏黄摇曳的烛火之下,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纤细柔美的脖颈,肌肤莹白,几处浅浅的红痕依稀可见。
算下来已有五日之久,这印记竟还未曾完全消退。
他眸光微动,转瞬便移开视线。
一餐饭吃得安静。
待用过晚膳,婢女们上前收拾碗筷,又为二人端来一壶清茶。
就在沈幼菱执壶,准备为他斟满茶盏之时,崔君墨将茶盏慢慢移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如果我说,我不日便将领兵出发漠北平乱,你可愿等我归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