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屋中。
待沈幼菱落座后,巧娘倒了杯茶,递给她之后,又问道:“所以,这次侯爷是怎样让老夫人松口,不为难您的?”
沈幼菱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之后,淡淡的开口:“是我答应了。”
“您答应什么了?”巧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
沈幼菱看向她,又解释了一遍:“我答应老夫人,给崔君墨生孩子了。”
一语落地,满室寂然。
巧娘闻言,怔住了,久久的没有说话。
一旁的曼冬,一脸惊讶的开口问道:“小姐……您、您是说,您愿意给侯爷生孩子了,是吗?”
沈幼菱微微颔首。
这下,连曼冬也愣住了。
过了许久,巧娘才慢慢平复了心绪,眼眶微微泛红,接连说了两个“好”字,有些哽咽的开口:“您能想开就好,您也该往前看了。”
如此,她也能彻底放心了。
当初小姐执意悔婚,放弃与崔大公子多年的情谊,要改嫁给侯爷。
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以为小姐是一时赌气,等日后崔大公子归来,定然会心生悔意。
后来崔大公子战死沙场,她更是日日忧心,生怕小姐念着旧情,痛不欲生。
可后来她看着小姐平静度日,没有丝毫悲戚之色,又怕小姐是故作坚强,暗自隐忍。
直到此刻听到小姐愿意走出新的一步,愿意为侯爷生儿育女,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来,小姐是真的放下了过往,打算好好和侯爷过日子了。
巧娘的眼眶,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湿润。
沈幼菱见状,只当巧娘是因为担心她,遂拍了拍巧娘的肩膀,温声安抚:“放心吧,我没事的。”
崔君墨风姿卓绝,权倾朝野,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对象。而他又是她的夫君,为他生儿育女,本就天经地义,于她而言,也不算吃亏。
沈幼菱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西南边陲小镇。
狄关历尽千辛,终于带着昏迷不醒的崔明轩,回到了家。
洛神医虽是诊金极贵,可医术却是实打实的高明。
崔明轩此前性命垂危,经过洛神医的救治,总算保住了性命。
余下的只需安心静养,等候苏醒便可。
狄关问过洛神医,他大概何时能醒。
洛神医却表示不好说,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有余,全看个人造化,强求不得。
狄关闻言,只能压下焦灼的心绪,耐心等着。
狄关原本打算在岑西洛神医那里多待些时日的,可算算时日,家中婆娘就快生了,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加之洛神医告知他,崔明轩的病情已经稳定,无论身在何处静养,只需按时喂药、悉心照料,便无大碍。
权衡再三,狄关便选择带着崔明轩先行返乡,待婆娘生完孩子后,再带他回岑西。
和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沈幼菱给他的那块玉佩。
那日,当可洛神医告知他,这乃是别人的定情信物时,他当即打消了用它做诊金的念头。
他想着,既然是别人的定情信物,便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人家卖了。
他硬是软磨硬泡,磕破了头,终于求得洛神医允他在药庐帮工抵债,换得给崔明轩救治的机会。
他本想去姜府归还,却被告知玉佩的主人已经回京了。
玉佩贵重,他怕经太多人手,会不小心在途中遗失,遂想着,既然玉佩的主人是京城来的姑娘,待日后崔明轩好了后,由他转交便好了。
谁知,归家之后,媳妇瞧见这块玉佩,一时动了心思。
狄关媳妇说道:“你为了你的兄弟情谊,将家中的积蓄都花光了。如今我快要生了,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人家既将玉佩送给了你,你卖掉又如何。”
可狄关却死活不肯,只说:“我明日一早便去山上打猎,弄些毛皮野味来,足以撑起家用。”
“这玉佩还是收好,待日后还给人家。”
说着,将玉佩从妻子手中拿了过来,转身收好。
妻子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只是刚刚她拿玉佩时,总觉得这玉佩的样式纹路格外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崔明轩的手指,动了动……
另一边,京城,崔国公府。
日月轮转,夜色悄然浸染大地。
夜色深沉之际,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踏月归来。
崔君墨忙碌一天,回到府中,刚踏入垣清苑院门,抬眸便看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沈幼菱抬眸望向缓步走来的男人,轻声道:“侯爷,今日辛苦了。可曾用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