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常言道, 人死如灯灭,万般皆空。

    纵是生前艳绝京城,名动风月的沛若, 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掩枯骨, 往日风光, 尽数化作云烟。

    待风平浪静之后, 沈幼菱念着与她毕竟有过两面之缘, 也算有些许情分,便遣了人代她前往城西郊外沛若的坟前祭拜。

    之后, 她又依照沛若的临终所托,修书两封。

    遣人分别送到了崔明勒和卢莺手中, 将沛若让她转达的话, 转达给了他们。

    自此, 沛若之事, 在她这里便告一段落了。

    这天,长公主府的内侍忽然登门, 传召沈幼菱前往长公主府。

    容宪长公主乃是母亲生前至交好友, 当初她出嫁时,长公主更是以皇室长辈之尊, 亲自到场坐镇,为她撑足了场面。前几月外公离世,长公主也特意抽身前来, 悉心宽慰于她, 对她算是恩义深重。

    如今她成婚已有一段时日, 终日囿于府中琐事之中,竟迟迟未曾登门拜谒,细数起来, 确实是她的失礼疏忽。

    念及此处,沈幼菱不敢耽搁,随即开始梳洗更衣,前往公主府。

    她换了一身丁香紫齐胸襦裙,外罩一件烟灰色白纱披帛,发髻挽成端庄的坠马髻,发髻间点缀蓝绿珠花与鎏金花枝步摇,略施脂粉,衬得她眉目清丽温婉,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后,她带上曼冬,乘坐马车往长公主府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长公主府坐落于皇城侧畔,府门巍峨,正中悬挂着一块乌木鎏金长匾,匾上镌刻着“公主府”三个大字。

    得到通传,沈幼菱便带着曼冬走了进去。

    入府之后,青石铺就的甬道蜿蜒曲折,两旁遍植翠竹与幽兰。

    沿途亭台错落,水榭临池,莲叶田田,微风过处,荷香浅浅萦绕鼻尖。

    引路的仆人躬身在前,缓步前行,沈幼菱随其穿过重重庭院,曲径回廊,最终抵达长公主居住的建安堂。

    堂门敞开,一缕浅浅的檀香悠悠的从中飘散。

    此刻,长公主正端坐于窗边软榻之上,身着一身酒红暗纹翟衣,外层是阔大垂坠的深酒红大袖褙子,手拿佛珠,慢慢的捻着。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沈幼菱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幼菱来了,快过来坐。”长公主温声道。

    沈幼菱依礼上前,盈盈福身行礼,礼数周全:“臣妇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长公主抬手虚扶一把,语气柔和,“此处无外人,无需这般拘谨。”

    待沈幼菱起身落座,长公主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淡淡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一众下人应声退下,曼冬也紧随众人退出屋外。

    待众人都退下后,沈幼菱抬眸看向长公主,发现她气色不太好,遂关心道:“公主,我瞧您气色欠佳,可是身子不适?可曾宣过太医诊治?”

    长公主闻言,抬手抚了抚眉心,轻声道:“无妨,都是些老毛病了,已经宣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说完,她抬眸看向沈幼菱,询问道:“你近来在国公府过得可好?定安侯待你可好?”

    沈幼菱闻言,脑海里毫无征兆的闪现出崔君墨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手执软帕轻拂了下鼻尖,随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劳公主挂心,我一切安好,夫君待我素来体贴,百般照拂,并无亏待。”

    听闻此言,长公主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欣慰。

    沈幼菱静静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头忽然微微一动。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崔君墨的长相和崔家其他人不甚相像,倒是和公主有几分相似。

    如今再看,长公主笑起时,眉眼神韵,竟与崔君墨有七分相似。

    正暗自思忖间,长公主的声音又缓缓响起,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沈幼菱闻声,立刻收回思绪,敛神端坐。

    长公主的眸光飘向窗外,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怅然,轻声叹道:“若是你娘还在,能亲眼见你嫁得如意郎君,定然会无比欣慰欢喜。”

    说着,长公主的思绪又飘向了旧时,“你娘亲当年乃是京中顶好的女娘,性情直率赤诚,没有半分世家女子的矫揉造作。”

    长公主缓缓开口,语调舒缓温柔,细细诉说着过往,“当年我与她相识相交,无话不谈,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鲜活热闹的时光。”

    就这样,长公主慢慢说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她讲起母亲年少时的明媚肆意,讲起母亲与父亲初遇时的青涩心动,讲起二人相知相守的温柔缱绻……

    那些沈幼菱从未亲历的过往,隔着悠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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