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轻声作答,嗓音清软温婉:“回夫人,晚辈与夫君成婚,已有半年有余。”
“原来已是半年有余了。”那夫人恍然一笑,笑意盈盈地打趣道,“这般算来,时日也不算短了,不知二位打算何时添个小娃娃,让老夫人再抱抱小孙儿,好好热闹热闹呀?”
这话一出,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宴席之上,婚育子嗣本就是最常见的闲谈话题,尤其权贵之家,最重香火传承。
一时间,周遭诸位女眷纷纷来了兴致,跟着轻声起哄打趣。
“正是这个理,侯夫人这般温婉和善,生下的孩儿定然聪慧乖巧。”
“老夫人盼小儿子的孩儿盼了许久,若是能早日得偿所愿,便是天大的喜事。”
“小夫妻成婚半年,也该着手筹备了,早日开枝散叶,早日阖家圆满。”
一句句打趣声萦绕在耳畔,句句都绕着子嗣繁衍,直白又热切。
沈幼菱素来脸皮薄,从未在这般众多长辈亲朋面前,被人公然调侃子嗣之事。
刹那间,一股绯红从白皙的耳根悄然蔓延开来,顺着脖颈染遍双颊。
她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握着锦帕的手指轻轻收紧。
满堂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打趣与探究,让她根本无处躲闪。
她张了张嘴,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应答。
应与不应,皆是不妥,只能垂着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的无措,任由脸颊热度节节攀升,含羞带怯的模样格外柔软动人。
就在她窘迫异常,进退两难之际,一道轻咳,从寿堂门口传来。
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向寿堂正门。
逆光而立的男子,正是崔君墨。
他今日身着一袭暗赤金纹圆领锦袍,行走间鎏金暗纹随光影流转,隐隐透着凛冽尊贵的气韵。腰间束着玄色玉带,玉带正中嵌着一块温润的墨玉,衬得他腰身劲挺笔直,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挺拔,端正凛然。
他身形挺拔修长却不单薄,骨肉匀称,脊背笔直如峰,墨发以玉冠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轮廓分明的眉眼,五官深邃精致,眼眸深邃如寒潭,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
他甫一踏入寿堂,满堂欢快的氛围瞬间凝滞,所有女眷纷纷起身,敛了方才的轻松打趣,垂首敛眉,姿态恭敬端庄,齐齐行礼。
“见过侯爷。”
崔君墨未曾应声,只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缓步朝堂中走来,自带巍巍气度。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立在老夫人身侧的沈幼菱身上。
少女垂首,双耳绯红,脸颊染着浅浅胭色,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她抬眸的瞬间,眼底盛满了无措与羞怯,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带着无声的求助与依赖。
那一眼柔软又可怜,含羞带怯的,直直的撞进入的心底。
崔君墨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只是转瞬,他便收回了目光,敛尽眼底所有细碎情绪,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俯身,抬手撩起袍摆,屈膝便欲给老夫人行跪拜贺寿大礼。
“罢了罢了。”老夫人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里满是疼惜,“你媳妇儿已经帮你行过了,你整日朝堂奔波,这些虚礼便免了。”
崔君墨顺势直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嗓音沉缓:“儿子祝母亲福寿安康,岁岁长宁。”
“好好好。”老夫人笑得眉眼舒展,望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眼底满是慈爱。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打趣,直直看向他,当众旧事重提,“既然你回来了,那便正好当着诸位亲眷长辈的面说说,你和菱丫头,到底打算何时给我这老太婆添个小孙儿?”
这话直白,再度将子嗣话题摆上台面。
崔君墨闻言,眸光再次淡淡扫向身侧的沈幼菱。
这一次,他看得清晰。少女脸颊绯红未褪,耳根依旧泛红,眉眼间满是羞怯窘迫,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
他心底了然。
怪不得方才她一脸无措羞怯,原来是众人之前围着她打趣催生,让这脸皮柔软的姑娘陷入了窘迫无措之境。
崔君墨收回目光,神色依旧从容,淡淡开口:“母亲不必心急,时机成熟,儿子自然会给您交代。”
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无法让满心期盼的老夫人满意。
老夫人当即不依不饶,微微蹙眉追问:“那你且说说,何时才算时机成熟?今日长辈们都在,你便给个准话。”
崔君墨素来沉稳,面对老夫人的追问,不慌不忙的开口:“母亲膝下儿孙满堂,家中已有诸多孙儿孙女绕膝,香火旺盛,何必执着于我这一房?”
“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