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了一辈子的旧屋,舍不得门前的田地,更舍不得这里的邻里乡亲,便一直守在这里。

    除了逢年过节,孩子们会回来。平日里,家里就只有老两口,冷冷清清的。

    今日来了崔君墨和沈幼菱来,倒让他们感觉添了不少热闹,老两口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

    沈幼菱听着,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想起自己的家人,除了康乐都不在了,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崔君墨察觉到她的低落,不声不响的换了个话题......

    经过昨天惊心动魄的雨夜逃亡,再加上今天走了一整天的路,风吹日晒,沈幼菱的身体疲倦到了极点。

    晚饭过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到了床上,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崔君墨在地上铺了一张干净的席子,又盖上了一件自己的外衣,便躺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耳边清晰地传来沈幼菱安稳的呼吸声,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思绪万千。

    白日里,王婶的一席话,无端的让他乱了心神。

    他撇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他曾派人去调查过,她与崔明轩退亲前发生了什么。

    负责调查的人却告诉他,退婚前两人并无任何矛盾,就在议亲的那一天,她却突然反悔了,要嫁给他。

    他不知道她反悔的真正原因。

    他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崔明轩回来了,她会怎么做?

    若是她回心转意,想要回到崔明轩身边,那倒还好,一切便能回到从前,各方相安无事。

    若是她依旧坚持,要做他的妻子,那他们的以后,又该如何相处?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丈夫,身处权力的漩涡中心,身边危机四伏。

    面对无休止的刺杀,她又能承受到几时?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崔君墨猛地睁开眼睛。

    是浦安。

    他找到他们了。

    这些时日,在刀光剑影中挣扎,让沈幼菱惶恐难安,根本不敢睡一个安稳觉。

    哪怕是在沉睡中,一点动静,便会引起她的警觉,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马蹄声越来越近,沈幼菱在睡梦中骤然惊醒,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来。

    她来不及多想,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外。

    夜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单薄的衣袍被夜风掀起,贴在她纤细的身上,带着些许寒意。

    她脚步踉跄的跑到门外,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的气息。

    崔君墨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刻,就已经起身,站在了门口。

    他本想让众人小声一点,等她醒了再出发,却没想到,她会睡得这么浅,被这马蹄声惊醒,这般慌乱地跑了出来。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带着恐惧与不安。

    崔君墨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种姿势很是不妥,便微微将她推开,让她自己站好。

    沈幼菱仓促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抬起头,慌乱的开口:“是又有刺客吗?”

    崔君墨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别怕,不是刺客,是浦安来接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远处渐渐逼近的骑兵。

    沈幼菱听了他的话,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抬眸望向他,月光洒在他的眉眼间,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竟有一丝柔情。

    她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柔情?

    沈幼菱不敢相信。

    她自我否定着,她一定是风寒还没好,看错了。

    马蹄声声,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沈幼菱才能看清来人的面貌,百十名骑兵,气势磅礴的踏月而来。

    待骑兵们至近前,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拜倒在崔君墨身前:“属下参见侯爷!”

    为首的,正是浦安。

    浦安抬起头,请罪道:“侯爷,属下救驾来迟,请侯爷降罪!”

    崔君墨语气平淡的开口:“无妨,你们来得正好,起来吧。”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幼菱赤着的双脚上,眉头微微一皱:“地下凉,快回去穿上鞋。”

    沈幼菱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太过着急,竟然忘穿了鞋。

    她脸颊一红,低声应了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

    崔君墨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进了房间,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浦安:“情况如何了?”

    另一边。

    西南边陲的小镇。

    一间简陋的民房里,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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