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玄色锦袍,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

    是崔君墨。

    他居然回来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双眼 ,确认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待确认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之后,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的开口:“你怎么才回来!”

    “我都以为你死了。”

    “下次不准这么吓我了!”

    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崔君墨因为她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拥抱,彻底怔住。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抱着,双手无措的虚抬着,悬在她的后背半空,指尖微蜷,迟迟不敢落下。

    素来沉稳冷静、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错愕与无措。

    他见过她强装镇定,谨小慎微,事事周全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无助,泪流满面,全然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泪水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灼烧进他沉寂的心底。

    房间里只剩下她细碎的哽咽声。

    良久,崔君墨才回过神来,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语罢,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轻声追问:“你还难受吗?”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薄。

    沈幼菱埋在他肩头,闻言微微一怔,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

    她终于找回了理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及其的不妥。

    她连忙收敛情绪,赶忙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坐直身子,顺便整理了一下衣着,企图掩饰刚刚的失态与窘迫。

    屋内气氛微微凝滞。

    沈幼菱不想谈起自己刚刚的那场噩梦,遂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邀请崔君墨入座。

    崔君墨依言落座,身姿端正。

    待他坐定,沈幼菱抬眸看向他,低低的问道:“这几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浦安会说你凶多吉少了?”

    崔君墨闻言,语气已恢复如常,平淡无波的开口道:“去了军中。”

    崔君墨说完,沉默了一下,随即想到,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和她说一下的,毕竟这几日,都是因为他,让她担惊受累。

    她不该被蒙在鼓里,更不该平白承受这份未知的恐惧。

    思其及,他抬眸看向她,解释道:“岑西三年洪涝,民不聊生。朝廷连年调拨巨额赈灾银两,下发各地治理水患、安抚流民。可三年过去,洪涝一事,却一直得不到解决。”

    “我此番前来岑西,除了为你外公扶灵归乡,还想借机暗中彻查,朝廷历年下发的赈灾款,究竟去往了何处。”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沈幼菱心头一凛,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轻声追问:“所以,他们是知晓了你暗中调查此事,担心事迹败露,才会派人半路刺杀你?”

    崔君墨神色平淡的微微点头:“是。”

    “那你……查出幕后主使了吗?”沈幼菱紧张的指尖微微收紧。

    崔君墨眸光微沉,开口道:“岑西境内,大小地方官员,从上至下,皆有参与,私吞赈灾银两,中饱私囊。而这幕后主使,根基不在岑西,乃是京中贵胄。”

    一语落地,沈幼菱的心神更加的紧绷了。

    地方官员全员贪腐,背后主使剑指京城权贵。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今他们身在岑西,在别人的地界,想要连根拔起,何其困难,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沈幼菱呼吸微滞,随即想起这几日一直热心帮忙寻找崔君墨的岑西尹,轻声确认:“所以,岑西尹荀文翰,也牵扯其中吗?”

    崔君墨颔首:“自然。他是岑西本地主事,是地方贪腐案的核心之人。”

    沈幼菱瞬间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所以,那日你让我前往府衙求援,是在刻意试探荀文翰?”

    “是。”

    崔君墨简介干脆的应答。

    沈幼菱心跳微微加快,顺着答案继续推演,眼底满是震惊:“所以,那场刺杀,你看似寡不敌众、身陷险境,将我们送到岑西,让我前往府衙求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计划之中的一环?”

    面对她的追问,崔君墨再次点头,坦然承认,随后道:“你放心,你周边都有暗卫跟着,他们伤害不了你。”

    真相铺展开来,沈幼菱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所以,抹去打斗厮杀的痕迹,也是你做的?”

    崔君墨再次点头。

    难怪这几日,荀文翰忙前往后的帮忙四处搜寻崔君墨的下落,一副尽职尽责、体恤上官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他哪里是寻人,他是在确认崔君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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