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抬眼睨了她一眼:“还是这样毛手毛脚,没规矩。”
话虽严厉,她也知晓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随即又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曼冬连忙用力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年纪小,难免有些小孩心性。
整日被困在府中,也确实烦闷,如今终于有机会出去走走,心里说到底,还是有些期待的。
但是又害怕惹沈幼菱伤心,只能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她仰头望着沈幼菱,追问道:“小姐,我们这一次要去多久?”
“官道漫漫,又带着外公的棺椁,车马行速有限,白日赶路,夜宿驿站,往返加上安葬事宜,前前后后,约莫需要一月有余。”沈幼菱轻声估算道。
曼冬了然点头,说着便要去帮沈幼菱准备行囊。
巧娘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又是无奈一叹,低声数落:“你看她,永远这般毛手毛脚,沉不住气。”
沈幼菱轻轻拍了拍巧娘的手背,轻声道:“她年纪还小,心性未定,日子还长,以后慢慢学便是。”
“你呀,就是太过心软,一味的惯着她。”巧娘无可奈何地摇头。
沈幼菱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惯着点好,她还是喜欢这样的曼冬,前世的曼冬,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十几岁的姑娘,为了她,整日泡在眼泪里,着实太可怜了。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
外公将和离书给她后,她才知道,回门那天,外公都做了什么。
外公在众人的见证下,给她向崔君墨求来了和离书,给她铺好了退路。
有了这一纸和离书,无论如何,今生她所面临的局面都要比前世好得多。
沈幼菱想着想着,也渐渐想明白了。
许多事情都急不得。
她要慢慢谋划。
纵使崔明轩回来了又如何,如今她是崔君墨的夫人,是他的七婶,和他再无瓜葛。
就算他心有不甘,还能从崔君墨手中强抢她不成?
想到这一层,沈幼菱便豁然开朗了。
此刻,沈幼菱正与巧娘商议自己离府期间的安排。
那厢小厮来报,说大夫人院中的李妈妈求见。
沈幼菱闻言,淡淡颔首:“先请她去偏房等候,我稍后便过去。”
小厮应声退下。
巧娘闻言,不解的开口:“她来做什么?”
沈幼菱眸光微凉,语气平静道出原委:“方才在荏慈堂,大夫人和老夫人请建,说我刚入侯府,对内宅事务尚不熟悉,此番又要远赴岑西奔丧,府中琐事众多,便主动提议遣李妈妈过来,暂且帮衬打理。”
她眼底掠过冷淡的嘲讽,将刚刚在荏慈堂之事娓娓道来。
如今崔君墨虽早已封侯,有御赐的府邸,只是老夫人疼惜幼子,舍不得他独居新府。
加之崔君墨此前未曾成婚,孤身一人,便一直留居崔家老宅的垣清苑。
往日垣清苑的大小事务,皆是由崔君墨独立安排人打理,自成一派。
他从不插手府中其他院落事宜,也从未让旁人染指垣清苑分毫。
可自她嫁进来后,知她软弱可欺,大夫人便动了心思,妄图通过她,将触手伸进垣清苑,掌控七房内务。
前世她身为崔明轩的妻子,丰秋玉的儿媳,归属大房管束,院中下人尽数是丰秋玉安排的人手。
她人微言轻,又想得到丰秋玉的认可,纵使被处处掣肘,也只能隐忍退让,无力反抗。
可今生,她不仅是七房主母,更是侯府主母。
时至今日,大夫人还以为她还是那个软弱温顺、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大夫人以为,只要征得老夫人首肯,看在长辈和她的面子上,崔君墨便会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插手七房内务。
终究不过是内宅妇人固有的狭隘心思,也不看看崔君墨是何人。
不平家何以平天下。
堂堂定安侯,是如此容易妥协之人吗?
巧娘听完前因后果,当即怒火上涌:“什么叫帮衬打理?分明就是借机插手咱们七房的事务!”
“咱们垣清苑有浦安和刘嬷嬷坐镇,再不济还有我,何时轮得到大房的人来指点江山、越俎代庖了?”
她急切追问:“此事侯爷也同意了?”
“侯爷还没有从朝中回来,只是老夫人那边同意了。”沈幼菱淡淡答道。
随即又说道:“不过,既然我和老夫人都同意了,侯爷大抵应该也会同意的。”
巧娘闻言,更是气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你如何能应下?这明摆着是旁人欺负到咱们侯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