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沉声起誓:“我崔君墨,今日向天立誓。若是违背诺言,则天打雷劈,不得善终,此生所言,永世不悔。”

    凛冽誓言落定,姜太傅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

    他轻轻颔首,郑重的开口:“好。今日老夫便信了侯爷此言。日后老夫身在九泉,亦会日日凝望,见证侯爷信守承诺。”

    “太傅放心。”崔君墨微微俯身,将姜太傅扶起:“我毕生守信,今日之言,必当恪守终生,绝不食言。”

    “好好好……”姜太傅连道三个好字,心头的大石才堪堪落地。

    随后,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君墨这两日辛苦了,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罢,他唤来门外的小厮,引着崔君墨去往了沈幼菱的房间。

    崔君墨踏入房间之时,沈幼菱正端坐窗前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归来,她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方才外公与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崔君墨缓步走到她身前,轻声作答:“没什么。”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和她说道:“你有一位非常爱你的外公。”

    沈幼菱闻言,鼻尖骤然一酸,眼底瞬间泛起湿意。

    她自然知晓,外公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

    她好想让外公可以一直陪着她啊。

    可天命难违,生死有命。

    这一世外公虽比前世多活了两月,可终究还是离开了她。

    弥留之际,外公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眼里满是牵挂和担忧。

    他费力转头,看向立在榻边的崔君墨,气息微弱的提醒道:“侯爷,切记你对老夫的承诺。若违此约,老夫……死不瞑目。”

    崔君墨立于榻前,神色肃穆,郑重颔首。

    外公的葬礼,亦如前世那般盛大隆重,朝野官员、世家权贵尽数前来吊唁,场面肃穆庄重。

    葬礼还是由崔国公主持。

    与前世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在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一切,身为她名义上夫君的崔君墨,一直陪在她身边,迎来送往,替她操持着一切。

    夜色沉沉,晚风萧瑟。

    偌大的灵堂肃穆寂静,白幡垂落,满目素白。

    满堂烛火幽幽,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修长单薄,四下皆是清冷肃穆的丧葬之气。

    姜太傅的棺木静静停放在大堂正中央,棺木前方的供桌上,灵牌端正伫立,香炉青烟袅袅。

    供桌之下,青铜火盆内燃着细碎纸钱,星火点点。

    沈幼菱一身孝衣,身形单薄孤寂,跪坐在蒲团之上,垂眸默默焚烧纸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供桌上的香火缓缓燃至末端,星火将熄,青烟渐淡。

    沈幼菱敛了敛哀伤的心神,撑着酸软无力的膝盖起身,想要上前为香炉续添新香。

    可连日悲伤缠身,滴水未进,身体早已透支。

    她刚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发软,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刹那,一道温热沉稳的身影快步上前,稳稳的扶住了她。

    是在外打理琐事、招呼宾客归来的崔君墨。

    他方才特意吩咐下人煮了一碗素面,此刻一手端着素面,一手扶着她。

    待沈幼菱身形站稳,才将素面放到一旁,虚扶着她,缓步走到旁边的矮凳上落座。

    待她坐定后,他转身走到供桌前,拿出新香点燃,稳稳的插入香炉,动作虔诚肃穆。

    做完这一切,他折返回来,端起一旁温热的素面,递到沈幼菱面前:“你已然一日未曾进食,吃些面食垫垫肚子。”

    沈幼菱垂眸望着碗中热气寥寥的素面,轻轻摇头,嗓音沙哑微弱:“我吃不下。”

    崔君墨闻言,只是将碗筷又往前递了些,随后,看了旁边的棺椁一眼,说道:“你也不想让他走得不安宁吧。”

    一句话,便戳中了沈幼菱的软肋。

    她抬眸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旁边的棺木,眼眶瞬间泛红。

    她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抬手,接过碗筷,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素面。

    素面入口,却味同嚼蜡。

    吃着,吃着,便落下泪来。

    看到她流泪,崔君墨没有说话,只是适时的给她递了帕子。

    寥寥数口,沈幼菱便再也咽不下分毫,她抬手将碗又递还给了崔君墨。

    崔君墨接过碗筷,将碗筷放到一边。

    之后,两人并排的跪在蒲团之上,为外公守灵。

    灵堂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晚风穿堂,萧瑟寒凉。

    漫长的死寂过后,沈幼菱忽然抬眸,泪眼朦胧的望向身侧的崔君墨,嗓音哽咽破碎:“我没有外公了。”

    从此以后,世间再能够护她、为她筹谋、替她遮风挡雨的亲人了。

    她再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