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眼下宁记面馆已经步入正轨,只要能顺利迁出户籍,跟范家彻底划清界限,少拿些钱也无妨。
“多谢温郎君的好意。我娘家人会陪我一起去,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前阵子大哥来宁记面馆坐了会儿,说好范家分家的时候会陪洛宁一起去。
温二郎自是没有勉强,他微微颔首,拿着折扇起身往外走。
分家的事的确要紧。
洛宁也顾不得面馆的生意,又去西市采买了些礼物,打点给能帮忙的人。
到了分家那一日,大哥洛平和二哥洛安一早就到了面馆,大嫂原也是想来的,只是儿子这两日有些发热,实在走不开。
娘家哥哥肯出面撑场子着实让洛宁感动不已。
之前范大郎那么嚣张,不就是欺负她们二房只剩下孤儿寡母么。
她做了两碗杂酱面,又切了一碟卤肉和一碟红烧肥肠,招待哥哥们吃了顿丰盛的早餐。
觑着时辰差不多了,大哥去街上雇了辆马车。
叶清玉抱着湘湘先上车,洛宁跟罗掌柜嘱咐了几句,让今日不必卖面,只卖咔饼。
罗掌柜自是应下,让她安心去办事。
到了范家门口,范大郎笑着迎出来,见洛宁身后跟着两个面色不善的兄弟,脸上笑僵了一瞬。
“分家的文书和账本都准备好了,里面请。”
“等等,还有人没到。”
范大郎皱眉,不知道洛宁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行人在范家门口等了片刻,范家两位族叔终于到了。
他们俩正是洛宁备了厚礼请过来的见证人。
范大郎的脸色更难看了,却只能强压下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范家堂屋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范老太太和两位族叔坐在上首,范大郎和大嫂坐在左侧,洛宁抱着湘湘坐在右侧,洛平和洛安挨着她坐着,叶清玉站在她身后。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说几句,二弟不幸早逝,我身为兄长,本想照顾二房,可惜弟妹执意分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范大郎装模作样起来,把分家的事全怪在洛宁头上,字字句句都是说洛宁不识趣。
洛宁懒得跟他打嘴仗,开门见山问:“大哥想了一个月,应该想清楚家产怎么分了吧?”
范大郎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账册翻了起来。
“公账上就这些了。田庄今年收成不好,庄户还欠着租子没收上来。城里三处铺面,两处亏损,一处勉强保本。我跟阿娘商量过了,过些日子把铺面卖了,填补亏空,剩下的再分。”
洛宁拿起账本随意翻了翻,淡淡道:“范家的公中账上没钱了?”
范大郎见洛宁没有细看账本,心中一喜,以为洛宁不识字看不懂账本,心中大喜,面上却装得痛心疾首。
“是啊,公中没钱了,白纸黑字写着呢。”
“就算公中没钱,大哥是当家人,又赡养阿娘,理应多得,但田产和铺子多少该分一些给二房。”
洛宁这话一出,大哥洛平立刻附和道:“没错,田地和铺子再是赔钱,也该分些给二房。”
“你们说的有理,”范大郎早有准备,两手一摊,“可二郎走之前病了大半年,请医问药,家里为他花了多少钱?倘若二郎活着,分家自然该有二房一份。可他病的时候把钱花光了,两厢抵了,二房哪里还有东西可分?”
洛平听到这里,火气顿时上来了:“照你这么说,只有三娘的嫁妆能退出来?”
要不是今日洛宁带这么多人,范大郎连嫁妆都不想退。
形势所迫,嫁妆只能退了。
“不错。”范大郎点头道。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范老太太眼角扫过洛宁,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范大嫂坐在旁边,低着头欣赏着手腕上的银镯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两位族叔互相对了个眼神,却没有言语。
他们是收了洛宁的礼过来做个见证,但他们不打算蹚浑水,毕竟他们姓范,不姓洛。
洛宁却并不慌乱,淡声道:“二郎活着的时候没有分家,那他生病花的钱,就不能算在二房名下,理应是公中支出。”
范大郎愣了,全然没料到洛宁的回应来得如此清晰有力。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洛宁没给他喘息的工夫。她伸手把那本账册重新拿起来,翻到范大郎方才指的那一页,语气比方才高了些许。
“这账上记着二郎半年前请医问药的支出。可墨迹看着很新啊,好像,是这两天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