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钵仔糕蒸好,洛宁把杨枝甘露跟钵仔糕一起装进食盒。
食盒是温家管事送来的,两层的漆木盒,第一层装杨枝甘露,第二层装钵仔糕。
洛宁换了身干净衣裳,叶清玉不安地说:“要不还是让罗掌柜去送吧,他本来就是温家的人。”
温二郎特意交代让洛宁送,应该不是只想让她跑腿,而是有事要说。
“坊门口有人接应,不会有事的。”洛宁拎起食盒,又叮嘱道,“今日面馆早些打烊,你带着湘湘去外头买些好吃的。”
面馆开业以来,叶清玉一直任劳任怨地干活,洛宁都看在眼里。
“多谢娘子。”叶清玉感激地看向洛宁。
前两日洛宁给了她两百文,让她给自己和湘湘添身衣裳,剩下的钱留着零花。
离开了范家这棵大树,不但没有风雨,日子反而更舒坦了。
罗掌柜帮洛宁雇了轿子,洛宁提着食盒上轿,轿夫抬着她从西市走到东市。
平康坊的坊门比怀远坊宽,坊内隐约传出琵琶声,但街面上行人不多。
洛宁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接应的人。
平康坊坊门口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朝她看一眼。直到暮鼓响起,她猛然一惊,坊门要关了?
温二郎在耍她吗,可他没有理由耍她。
该怎么办呢?是进平康坊还是赶紧回去?
“洛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洛宁转过身,却见宋谓从平康坊里走出来,稍稍有些意外。
往常宋谓出来巡街都是穿一身劲装,今日却是穿了一袭窄袖圆领袍,乍一看就是以为来平康坊听曲寻欢的公子哥。
“宋郎君。”洛宁收回打量的目光,客气寒暄起来,“面馆大东家让我送些吃食过来,约在坊门口,却没见着人。”
宋谓瞥眼看到了洛宁手中的食盒,眉梢动了一下,“温二郎?”
洛宁点头。
“我还以为你把那间饭馆盘下来了呢,原来是他雇了你吗?”
“宋郎君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钱盘那么大的店面。”洛宁自嘲地一笑,又道,“不过我不是他雇的厨子,我们算是合伙,面馆的事我说了算,他只拿分红。”
“他怎么让你把东西送来这里?”
洛宁也不知道温二郎的用意,更不知道为什么接应的人还没出现。
“再不来,我就要被关在平康坊里了。”
她总不能找一家妓馆过夜吧……
宋谓望着她手中的食盒,轻笑道:“去柳七家,应该能找到温二郎。”
柳七家,听着像个人名,实则是妓馆。
平康坊里各家妓馆都以鸨母的名字自称,柳七家、舒五家、莫二家……
不过宋谓怎么知道温二郎会在柳七家呢?
话没问出口,洛宁就回过神来,温二郎是长安商会副会长,名下产业遍布长安城,从西市到东市,从坊间到曲江,大名鼎鼎的平康坊自然也不例外。
这柳七家应该就是温二郎的产业。
“多谢宋郎君。”
洛宁一时有些迟疑。
倒不是她怕去妓馆,只是不知柳七家位于平康坊什么位置,倘若离坊门太远,往返时间长了,耽搁出坊的时间,就得在平康坊露宿街头了。
宋谓看出洛宁的为难,轻笑道:“我带你过去。”
洛宁抬头看他,疑惑地说:“宋郎君带我过去,坊门关了,我们怎么回去?”
“我是不良人。”宋谓轻笑道,“我有长安各坊的通行腰牌,还能走回怀远坊。”
如此甚好。
“多谢宋郎君。”
平康坊的街巷比怀远坊窄,但两旁宅院的门脸都极讲究。不少宅子门口都挂着彩灯,门口停着锦车,车帘上绣着花。
稍稍意外的是,街面上并没有古装剧里那种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门口招客的景象。
除了偶尔能听到院墙内传出的琵琶声和笑语,别的地方跟长安城其他坊没什么两样。
“宋郎君今日来平康坊是公干还是……”
宋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怕耽误你……”
洛宁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低了些。
“怕耽误我找乐子?”宋谓笑道。
洛宁讪讪而笑,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宋谓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下值之后打扮得衣冠楚楚来平康坊,还能干什么?
但以她和宋谓的交情,没熟到可以说这种话。
“县衙里有桩凶杀案,一个胡商在西市被人勒死在巷子里,查了半个月线索落在平康坊这边,我过来查问,可惜一无所获。”说到这里,宋谓轻轻叹了口气,“这案子怕是到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