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直未曾娶妻,二嫂说的“合适人选”,八成就是他。
“二嫂费心了,”洛宁连忙摆手,语气客气但坚决,“我带着二郎的妾室女儿分家,我绝对不会扔下她们再嫁。”
大嫂痛心道:“那是范家该管的人,不是你的事你别乱张罗。你呀,是不是还放不下范二郎?”
倒也不是放不下他……单纯的想自立门户罢了。
“分家的事已经说定了,绝不会更改。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开了面馆,生意也有起色,能照顾好自己。”
二嫂还想再劝说,洛宁转头看向洛静,她正捏着一块蜜饯往嘴里送。
洛宁笑道:“四娘正是婚配的年纪,两位嫂子与其操心我,不如多为四娘留意。”
洛静脸一红,把手里的蜜饯核丢过来:“三姐胡说什么!”
二嫂张了张嘴,看向大嫂,见大嫂不言语,最终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洛宁趁势起身。
“大嫂,二嫂,四娘,改日你们来怀远坊找宁记面馆,我请你们吃面,尝尝我的手艺。”
“你真开了面馆?”大嫂可不记得这位妹妹会厨艺,不过她出嫁两年,在范家为婆婆夫君学着下厨也不奇怪。
“来怀远坊就知道了。”
洛宁笑了笑,没多留,跟她们道了别,出门雇了车回怀远坊。
原主的娘家人看着倒是良善的,可她们的关心对洛宁来说是甜蜜的负担。
面馆才刚起步,前有范家跟她分家,后有娘家要劝她改嫁,往后还有的忙呢。
曲江摆摊过后,宁记面馆的生意果真比之前好了许多。
每天早上开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有慕名而来的客人来买咔饼,有在慈恩寺没买到的,有说听亲朋好友推荐的。
洛宁让叶清玉专门负责做咔饼,罗掌柜把原来米记饭馆的帮厨小潘喊回来切面打杂,小潘有个跟湘湘年纪相仿的妹妹,正好带到后院跟湘湘一块玩。
罗掌柜不停在收钱记账,嘴就没合拢过。
洛宁去慈恩寺的时候只做卤肉和拌菜两种口味的咔饼,后来一想,面馆里现成的红烧肥肠,何不添个肥肠馅的?
肥肠软糯咸香,剁碎了夹在热饼里,比卤肉多一层韧劲,比拌菜多一股荤香。
咔饼卖得比面还火。
面只能坐在店里吃,咔饼却能带走,那些赶早开铺的商贩、穿梭坊间送信的驿卒、跑腿的闲汉都爱买,有一天宋谓还来打包了十个带去县衙。
一天下来,光咔饼就能卖出去上百个,营业额哐哐往上涨。
胡饼铺子的老赵专门给洛宁供应饼胚,每日固定要一百个,不算其他的客人,每天固定进帐两百文。
老赵一见到洛宁,隔老远就笑,嗓门洪亮地喊“洛娘子早”,手脚麻利地搬饼胚过来。
如此忙碌到了十七那晚,洛宁正在后厨准备第二天去慈恩寺摆摊的东西。
卤肉炖上了,肥肠煨上了,要凉拌的素菜也都洗净了,正准备熄灯了,店外忽然有人敲门。
阿福开了门,告诉对方说打烊了,对方却说要见洛宁。
洛宁从后厨出来,一眼就认出来人是温二郎身边的管事,上回过来送契书的那个。
“是温郎君有吩咐吗?”
管事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郎君说明日酉时前,请洛娘子备四块钵仔糕送到平康坊。”
平康坊?
见洛宁有些呆愣,管事也知道平康坊并非良家女子出入之地,续道:“洛娘子只管做糕,东西送到坊门口自然有人接应。”
毕竟人家是合伙人,是金主,又有言在先,洛宁不好推辞,只能点头应下。
管事见状取出一贯钱放到柜台上。
“郎君说,需要什么食材什么香料尽管去买,要比上次做得更好。”
“有别的要求吗?”
“厨艺之事洛娘子决定,若是钱不够,可以到温府来取。”
只做四块钵仔糕,一贯钱绰绰有余。
那管事是个利索的人,把话带到就迅速离开了。
“好端端的,怎么让你去平康坊啊?”叶清玉刚把湘湘哄睡,听到两人对话的后半截,皱眉道,“温二郎派人来面馆里取不行吗?”
“无妨,他说送到坊门口有人接应。”
叶清玉想了想,眸光忽而一动,八卦起来:“你说,温二郎是不是在平康坊有什么相好的,要用你的钵仔糕去博美人一笑?”
有可能,但以洛宁对温二郎粗浅的印象来说,他就算家里妻妾成群也不是那种会在风月场上出风头的人。
平康坊是长安城的红灯区,东临东市,北靠皇城,达官显贵下班过条街就到了。
温二郎让她往平康坊送钵仔糕,很显然是要招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