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挺巧,时勉昨天上的是小夜班,今天上到中午就能回去休息了,你们正好能一起回去吃饭。”
于是,等复查完出来,于斯年就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跑向了停车场,生怕他已经开车回家。
还好,缘分向来成就有心之人,她到的时候,周时勉还没走,正站在他的停车位前,和一个男人说话。
“周医生,感谢您和医院为拯救我父母的生命,付出的所有努力。”那男人面带歉意,彬彬有礼,“至于我妹妹对您的无礼冒犯,以及无端指控,我在这里,真心请求您的原谅。”
“自我母亲去世后,她精神状态受伤很大,再加上后来的感情变化和事业不顺,她的心理状态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她......跟您一样,曾诊断出抑郁倾向。”
“所以,我知道我这份原谅的提出可能很无理,但我相信,您能感同身受。”
“毕竟,您也曾和她有过一样的处境,不是吗?”
周时勉:“我跟她不一样,我生病了,不会伤害别人,更不会出卖别人的隐私......”
说着,他声音忽然顿住,因为他透过对面男人的眼睛,感知到有人在他身后。
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周时勉的瞳孔骤然一缩。
短短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层层递进——先是震惊,像被人猝不及防掀开了最不愿示人的一角;紧接着是难堪,一种无处躲藏的、近乎灼烧的窘迫;最后,是深深的懊悔,悔得他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想让她知道,他也有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更不想让她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冷静、克制,背后其实是一场漫长的、无人知晓的自我博弈。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我......”
他想说,我已经好了。
可看到她的眼睛,他忽然又觉得,一切都没有了解释的必要。
因为他从那里看到了温暖,看到了信任,看到了力量,唯独没有猜疑。
小别后重逢的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那天给她打完电话,他从国贸开车回家,路上,随机放到了一首英文歌,其中一句这样翻译:「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也不过是从你的眼睛,到我的眼睛。」
他当时不理解,为什么如此甜蜜的一首歌,其中的一句词却是格格不入的悲情。
那时候,他以为,这句词写的是疏离,写的是相看两生厌的疏远。
现在他才忽然明白,这句词其实写的是相惜,写的是爱能跨越远距离的坚定。
写的是——
世界上再遥远的距离,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能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