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清凉氧吧,舒适惬意。
“虽然明天见不到他们有些可惜,但是......”于斯年与他漫步在林荫下,轻声道。
“但是什么?”
“但是,这恰恰说明,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周时勉知道,她说的是上次他们过来陪他过生日的事情。
人越是长大,身上就越是有了难以摘除的标签、难以卸下的责任。
而能让四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在工作日请同一天假,坐飞机过来给他过生日,他们之间的感情、每个人的品性,都可见一斑。
“等你回来再见吧,”周时勉说,“明天在家等我,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这么麻烦,我从首都机场飞,离家很近的。”
“主要你回来那天我要上班,没办法去接你,所以能送就送一下,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行么?”
“那好吧。”她轻轻笑了声,拽着他的胳膊,“周时勉。”
“嗯?”
“这趟旅程在认识你之前就定好了,没有不陪你度假的意思。”
周时勉这才意识到她是在抱歉:“如果这都需要道歉,那以后,我可能要跟你道很多次歉。”
“那我们说好,不准再因为这个跟对方道歉,好吗?以后可能也会有我需要出差不能陪你的情况。”
“好。”
“国庆之后,北京的秋天是不是就要来了?”于斯年抬头,望着成片的树叶,想象着它们泛红或者泛黄的模样。
“差不多吧。”
“周时勉。”
“嗯?”
“因为你,我对北京的秋天,充满期待。”
“那我的期待,已经实现了。”
爱多神奇。
不过几天,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走在万家灯火里。
如果时间倒流,再次将他抛掷回在热水塘的那个夜晚。
他一定不会想到,第二天,他会在与老友付泊远的赴约中,邂逅一个让他如沐春风的她。
夏夜的最后一缕晚风,擦着两人的肩头,飞速掠过。
明天,新的月份到来,这座城市也将开始呈现新的姿态。
他们怀揣着憧憬行走,偶尔与同样下来散步的邻居擦肩或迎面。
在二人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对母子,因为距离太近,所以他们的对话不可避免地传入了两人耳中。
“妈妈,你答应给我买的乐高买了吗?”是一个小男孩,又期待又害怕愿望落空的声音。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得意忘形,考一次满分有什么可骄傲的,戒骄戒躁,同时反思一下还有没有可以进步的地方,比如字体是不是可以写得更端正。”走在他旁边的妈妈一句接一句,但就是不提那个答应的惊喜。
周时勉并不认识他们,但不耽误他默默给小朋友祈祷:“希望她妈妈这番话是欲扬先抑,回到家之后,惊喜正在等着他。”
“欲扬先抑也不行。”于斯年明显不接受这样的教育模式,眉毛早就凝起来了,“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
“欲扬先抑只是一种创作手法。”
“但在生活中,不要欲扬先抑。”
“——要先小扬,再中扬,最后高高扬起。”
“比如,我想夸你,”于斯年现身说法道,“我就直接夸你,而不是通过先贬低你,再去夸你。”
她不会让出任何空间,给那个令人扫兴的“抑”。
“如果是小时候的周时勉考了一百分,我会先夸你考得真不错,再夸你学习端正,最后夸你一个会拥有一个很精彩的人生,然后把答应的奖励,在所有的夸奖声中给你。”说完,于斯年看着他,把话头抛给了他,“好了,我例子举完了,现在换你。”
周时勉按照她话里的逻辑,莫名想象起她小时候的模样,想着想着,心思忽然就软了,连带着开口时的声音也是:“如果是小时候的于斯年考了一百分......”
话一开口,于斯年却打断道:“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夸小时候的我,而是让你用我刚才的句式,夸一下现在的周时勉,先小扬,再中扬,最后高高扬起。”
听到这个要求,周时勉目光有片刻的凝滞。
因为这样的时刻,对他来说很是陌生。一直以来,他惯于剖析和反思自己,认可和奖励,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必要的事情。
所以他一时间,有些失措,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可能没办法完成‘先小扬,再中扬,最后高高扬起’的夸奖要求,”不知风吹过几片落叶,他才终于开口,“因为他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高赞誉。”
“——现在的他,是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