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秉谦点头:“记得。”
“那个手术失败了,病人没下手术台,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天,病人基础病那么多,年纪还那么大,还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神仙来了都无力回天。”
“今年,钱芳的老伴孙祥也住院了,心力衰竭。”
听到这个名字,高秉谦一愣。
“你没在医院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师妹在那头说道,“孙祥的女儿举报周医生,说他医术不端,甚至传言......”
高秉谦:“传言什么?”
“不说了,”她含糊其辞地将这个事情掩盖了过去,“反正手术录像全程提取,也全部经过专业委员会的鉴定,周老师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赵老师应该是回去亲自跟他说这件事情了。”
听到这儿,高秉谦终于放下了心。
而此刻,赵中庭也已经走到了院子了。
他赶紧挂了电话,从屋顶跑下来,过去打招呼:“赵老师好。”
赵中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嗯,高小登好。”
高秉谦:???!!!......
好家伙儿!
他心中,先是飘过三个“不明所以”的问号,再然后是三个“知了所以”的感叹号,最后是“认命了”的省略号。
他第一次上手术台、第一次拿刀都没体验到的“腿都软了”,现在可是让他体会到了。
“赵老师,”高秉谦感觉自己这会儿的脑子转速比高考都要快,“我们起这个外号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对您的尊敬。”
赵中庭呵笑一声,没再为难他:“你导师呢?”
“去医院了。”说完,高秉谦又赶紧解释,“我没偷懒啊赵老师,我昨晚上的是夜班。”
“谁说你偷懒了?”赵中庭瞪了他一眼就往医院走,走了没两步,又跟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心十足的转身过来,问他,“对了,你们给周老师起的外号是什么?你们这群小年轻,一个个看脸的主,总不至于叫他中登吧。”
高秉谦听了立刻摆手:“那当然不会,周老师年少有为,比我们又大不了几岁。”
赵中庭听了,无奈一笑:“我比你们大好几十岁,活该叫太上登呗。”
“......”高秉谦感觉自己再说就玩脱了,扶着赵中庭的肩膀推他往外走,“赵老师,周老师这会儿应该在医院呢,他想念您想念得不得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赵中庭:“......”
周时勉今天本不用来医院,但他在民宿待着也没啥事,就过来看看病人。
赵中庭到的时候他正在查房,但赵中庭并没有过去打断,而是默默跟在身后,等他查完,才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他,周时勉也很是惊讶:“老师,您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赵中庭笑着问他。
“没什么不习惯,挺好的。”
“事情解决了,回去吧。”赵中庭也没拐弯抹角,实话实说道。
周时勉没答应:“做事有始有终,既然来了就做完这个周期,正好,等这次手术的病患都出了院,我再回去。”
赵中庭听了,说:“那也好。”
说完,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周时勉,他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是乌恩的妈妈,旁边站着小乌恩和他的舅舅,他舅舅伤势不重,观察两天后,已经达到了出院条件,所以乌恩妈妈今天过来给他办出院手续。
“周医生,我们就先走了。”乌恩妈妈说道。
“一路平安,”说着,他看着乌恩的舅舅,“回去好好休息。”
乌恩舅舅点头,笑着跟他道了声谢。
“谢谢你,周医生,你真的是个好医生,没有你,就没有乌恩的今天。”这样的话,乌恩的妈妈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但请原谅她的言辞重复,她表达能力有限,可一番真挚谢意,她重复八百遍都不觉厌烦,不觉无趣。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说着,周时勉膝盖一屈,在乌恩面前半蹲了下来,平视着他黑溜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小乌恩,听妈妈的话,好好长大,好吗?”
乌恩在他的注视里,频频点头。
“我们年底见。”周时勉说。乌恩每半年要来北京复查一次,上次是六月份,下次应该是十二月底。
“哥哥,乌恩会健健康康的去见你的,哥哥也要好好的等着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这是我们的约定。”
赵中庭看着这一幕,无比确信:我们不能失去这样的医生。
——专业精湛,心怀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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