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Yellow Light 4
。”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笙笙。”

    “但是——”艾嘉笙在周时勉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叫住他,“我想说,小说并不等同于现实。”

    周时勉手停在半空,静静听着。

    “作者只在自己撰写的故事中拥有命运之手,但在现实中并不拥有。”

    这话乍一听有些拗口,但周时勉却在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

    身为作者,你笔下故事的走向由你来定夺。

    误会可以发生,就可以解除;离别可以短暂,也可以永久。

    但在现实中,命运之手,并不由天地间的任何一个个体操纵。

    误会发生,可能解除,也可能永远尘封;离别既成,可能再相逢,也可能就此匆匆。

    “之前,我在别处看到过一句话,这句话对之后的我影响很大。”夜色里,艾嘉笙的声音温柔清亮。

    是啊,心性成熟清透的她,怎么可能没读懂他刚才的这番问话,怎么可能没读懂他的设局言己,所以她才更要说出这一句:“这句话叫——”

    “人潮拥挤,别轻易辜负相遇。”

    更何况,每个时刻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但他却感受到了。

    窗外风声翻涌,他的心情也被这句话搅得天惊地动。过往岁月里,他不止一次感谢,命运赠予他几番挚友,不嫌他沉默、无趣,而是让他从孤僻天性里,拥有了一盏闹哄哄的人生。

    “有什么难言之隐?有我们在,你不用有任何难言之隐!”温柔夜色里,一道平地惊雷,蓦然响起。

    周时勉不知道,刚才艾嘉笙的手机边,一直有一只耳朵在往这边蹭。那只耳朵听不全面,但重点都听得真切。

    于是,这豪爽的一声,让他心里又卸下了几道围墙:“谁让你有难言之隐,你看我不弄死她!”

    -

    从古至今,夜晚到底承载了多少不得解和思念。

    天光的变幻里,窗帘缝隙里的黑色先是变成深灰,再洇成一片模糊的鱼肚白。

    这天周时勉本不用早起,但睡意朦胧中的一通电话,搅扰了他的美梦:“周医生,昨晚临县发生山体滑坡,多人受伤,需要紧急手术。”

    周时勉听到,瞬间清醒:“好,我马上过去。”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后,周时勉从房间出来,抬手敲了下高秉谦的门。高秉谦刚也接到了电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周老师,我马上!”

    这一忙,便是一天。从清晨到日暮,手术一台接着一台,中间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无影灯下,他站得笔直,手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从悬崖边拉回一个又一个生命。等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他摘下口罩,靠在手术室外的墙上闭了会儿眼,消毒水的气味还残留在鼻腔里,混着满身的疲惫,沉甸甸地压着。

    从医院出来时,又是一个沉沉的夜色,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他也很疲惫,但他没有选择用走路的方式来解压,而是坐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民宿。毕竟,今早的突发状况,让他的有些话,晚来了许久许久。下了车,还没走两步,他就看到了一对熟悉的人,形色匆匆,满眼担忧。

    他迎上前去,微微颔首,叫了声:“叔叔,阿姨。”

    程令仪看到是他,焦灼的心情瞬间舒缓了一大半:“周医生啊,正好,我们要出去买药,风凉感冒的话,应该吃什么药啊?”

    “感冒?谁生病了吗?”话说到这儿,他心中已有猜想,但并不希望它成型。

    “是年年。”

    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了地,却没让他如释重负,而是在他心中砸下了一个大坑:“不用买,我随身带有药,我拿给她就好。”

    说完,就迈着大长腿跑了进去。

    而这一切,于斯年全然不知。

    所以,当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她自然认为是她的爸妈,边开门边嘟囔着:“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着,一抬眸,看到周时勉站在门口。

    她显然没料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抬手揉了下鼻子。

    生病让人卸下防备,此刻的她裹在轻柔的毛毯里,鼻尖红红的,说话时带着掩不住的鼻音。

    让他的心忽然揪紧。

    走廊风凉,周时勉先让人进去。

    待她坐好后,他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打开药箱,先是给她测了体温,然后给她配了药,看着她喝了下去。

    一切做完之后,他才问:“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于斯年知道他今天干什么去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干扰他,更何况,她上午时候还好好的,下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睡完午觉起来发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鼻腔跟塞了棉花一样,身子也重得很,她就是想告诉也得来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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