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医院的缓兵之计,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他虽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给他安排个不那么偏僻的地方,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周时勉听了,瞬间明白了。他没有任何质问或反抗,只是淡淡道:“不用,我听组织安排,哪里缺人去哪里就行。”
这一刻,赵中庭想说的话很多,可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由于赵中庭等会儿还有手术,周时勉等会儿还要开会,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聊太久,说完正事,周时勉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周时勉。”赵中庭却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他,“你没错,任何错都没有,你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周时勉看着他,所有情绪都未外露,而是以让他安心的状态,回了句:“嗯,我知道,那我先走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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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中庭办公室出来,周时勉片刻不停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除了在医院任职他还有教学工作,手下带了三个研究生。要不说老师还是有示范作用的,这不,他的学生和他一样,非特殊情况绝不迟到,定的十点开会,这会儿离十点还有十分钟,他们已经全部到齐在门外等了。
接下来,每个人差不多半个小时,从学业到实践、从论文到临床,面对所有问题,周时勉均悉心指导。开完会十一点半,周时勉又带他们在医院食堂吃了个简餐。
说实话,周时勉并不是那种会让学生觉得如沐春风的老师,对待专业,他有他的严苛,生活中,他也没有很刻意的暖心照拂,但每次学生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不厌其烦的答疑解惑。在学生心中,他如一盏沉静的灯塔,没有繁复灯光,但却永远在前方,坚定明亮的引航。
吃过饭,周时勉又和学生叮嘱了两句,然后去住院部看望蒋露。
付泊远和关晴早早就来过了,刚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机场了,所以,周时勉以为病房里就蒋露和她父母在。没想到,他走到门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背影。
肩薄如削,背脊挺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一盏青竹,纤纤柔美,清瘦有骨。
虽未见正脸,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对号入座,毕竟蒋露母亲已经毫不收敛地夸张了起来:“哎哟,我们年年怎么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你,就说这姑娘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现在看来,真是等比例长大的美女,多招人稀罕呢。”
招人稀罕,普通话里“招人喜欢”的意思。
这形容带着明显的地域口音,但于斯年觉得特别有意思。她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喜欢东北人的敞亮,喜欢他们身上自带的幽默细胞和快乐基因。
蒋露在那附和:“那是,爸妈基因在那放着呢,是吧,年年。”
于斯年听出言外之意,很上道地回:“放心,这话我必须转达给我爸妈听。”
说完,一群人便笑开了。
周时勉就是在这阵笑声里走了进来。
坐在病床上的蒋露一眼看到他,叫了他一声:“周医生。”
周时勉:“你好。”
熟悉的声音,证明那句“周医生”并不是和他同姓的巧合,而是他本人。
于斯年就是在这份意想不到的惊喜里转过了身。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职业,但她还是第一次见穿着白大褂的他。
那一身白衣,衬得他清冷又干净,像雪后初霁的天,清隽又疏离。
她明显是被他的气质惊艳到了,一时有些失语,只能有些机械地抬高右手,朝他挥了挥,轻轻道了声:“hello。”
察觉到她的意外和生涩,周时勉语气故意放得正经,听起来像是带了一层逗人的感觉:“嗯,hello。”
于斯年:“......”
“恢复得不错,”说着,周时勉从她身侧走过,走到病床边,“明天再做一个检查,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了周医生。”
“客气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欸,好,您慢走。”
走到于斯年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学她刚才那样,朝她挥了挥手,说:“走了,拜拜。”
于斯年:“拜拜......”
蒋露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等周时勉离开后,问于斯年:“你跟周医生认识啊?”
“啊?”于斯年这才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拿包一边往外跑,“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们解释,我出去一趟哈。”
跑到走廊的时候,周时勉刚换下白衣正准备回去,但“脱了马甲”她也是认识的,于是叫了他一声:“周时勉!”
被叫到的人停住脚步。